李勇
摘 要:鑒于《民法通則》和《未成年人保護法》中的相應條款欠缺可操作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民政部于2014年11月聯合發布了《關于依法處理監護人侵害未成年人權益行為若干問題的意見》。撤銷父母監護權措施在我國成為國家干預親子關系的主要手段。隨著撤銷父母監護權在司法實踐中適用數量的增加,相關法律規范存在的問題逐漸浮出水面。
關鍵詞:司法實踐;比例原則;監護權
一、司法實踐經驗
首先,撤銷父母監護權后的兒童監護安排問題,是制約選擇適用這一干預措施的重要考量因素。雖然在具體個案中父母的行為已經嚴重侵害兒童權益,只有撤銷父母監護權才能避免兒童再次受到傷害或陷入危險境地,但如果沒有適格的監護人,沒有父母保護的兒童仍然處于無人照顧和保護的狀態,那么撤銷父母監護權以保護兒童的目的就會落空。只有解決撤銷父母監護權后的兒童后續監護問題,才能解除法官適用撤銷父母監護權的后顧之憂。
其次,認識謹慎、謙抑適用撤銷父母監護權的重要性。上海市人民檢察院、上海市徐匯區人民檢察院和上海市法學會未成年人法研究會于2016年8月6日共同舉辦的“未成年人監護權轉移制度研討會”上,與會者對撤銷父母監護權達成的共識是——該措施應當始終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的被動性選擇,這是制度設計的基礎”。也就是說,撤銷父母監護權措施不應成為國家干預親子關系的首選方式或主要方式。
司法實踐積累的經驗和遇到的問題都為我國立法的完善提供了有益素材,立法不僅應該汲取司法經驗,更應該回應司法困境。
二、完善撤銷父母監護權制度的建議
(一)遵循撤銷父母監護權的必要性與比例性原則
在我國目前的干預體系中,撤銷監護權措施仍然是國家干預親子關系的主要手段。不必要的撤銷父母監護權,對國家、父母、兒童而言都是一種莫大的傷害。為了避免不當撤銷父母監護權,應當在法律規范層面規定適用該原則的必要性原則和比例性原則。必要性指的是除了撤銷父母監護權外,其他干預措施無法避免父母對兒童的嚴重傷害;比例性指的是國家干預親子關系的力度與父母傷害兒童的程度成正比,父母對未成年子女的傷害越嚴重,國家為了保護兒童干預親子關系的力度就越大。
在未來《民法典婚姻家庭編》中可以規定:當且僅當父母嚴重侵害未成年子女人身權益,或使未成年子女處于高度危險的境地,同時其他非分離的措施仍然無法避免這種傷害或危險時,才有必要撤銷父母監護權。
(二)豐富政府干預親子關系的手段和方法
一旦撤銷了父母監護權,親子分離是必然的后果。作為對家庭完整性破壞性最強的一種干預方式,應當是國家干預親子關系的最后一道防線,換言之,在撤銷父母監護權之前,應該還有其他的更加溫和、不會導致親子分離的國家干預措施。國家應當構建一系列的干預措施,協助父母消除引起父母侵害子女的原因,幫助父母恢復正常的監護能力,正確的履行監護職責,保持家庭的完整,從而避免父母子女的分離。
但在我國現有的法律體系中,除了撤銷父母監護權措施之外,其他干預親子關系的手段非常有限,只有《未成年人保護法》第六十二條規定了勸誡、制止和行政處罰三種方式。豐富國家干預親子關系的手段和方法,通過經濟援助、心理指導、親職教育等方式幫助父母正確履行監護職責,是避免不當撤銷父母監護權的有效途徑。
(三)謹慎恢復父母監護權
父母侵害未成年子女權益的原因眾多,對于事后確有悔改表現的父母,恢復其監護權,既能減輕國家作為監護人的財政負擔,又可以最大限度實現兒童利益。但需要注意的是,鑒于父母過去侵害子女的行為,國家必須對恢復父母監護權的條件嚴格把關,才能防范父母再次傷害子女的風險。
在未來的《民法總則婚姻家庭編》中可以進一步明確“確有悔改表現”的判斷標準:(1)對于申請恢復監護權的父母,從其被撤銷監護權之日起到其首次申請恢復監護權之間的時間間隔,應當進行一定的限制。恢復監護權的考察標準源于父母監護行為的改變,只有這類父母能夠為子女提供恰當的照顧和保護,才有必要恢復這類父母的監護權。但是糾正錯誤的觀念、改變錯誤的行為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如果申請恢復監護權的間隔時間過短,并不利于有效防范父母再次傷害子女的風險。(2)應當排除已經嚴重傷害兒童生命健康權父母恢復監護權的可能性。鑒于這類父母已經給兒童造成的實質性嚴重傷害,為了保障兒童的生命安全,不宜再恢復這類父母的監護權。為了實現立法精準性的效果,對于這類被排除恢復監護權可能性的父母行為,最好以列舉式立法方式為佳。(3)為了防范父母再次傷害兒童的風險,可以對完全恢復父母監護權設置一個考察期,即設立一個附條件恢復監護權的期限,類似于刑罰中的緩刑期限,父母行為確實改變之后才可以完全恢復其監護權。
(四)國家積極承擔兜底監護責任
民政部門是我國政府機關的組成部分之一,但政府機構不可能實際承擔兒童監護責任,只能為兒童監護提供必要條件,例如為兒童提供適當的住宿、飲食、教育條件,雇傭合適的實際照顧人,等等。如果對民政部門具體承擔監護責任的條件和方式缺乏明確規定,那么民政部門就無法恰當的履行其監護責任。因此未來的立法必須明確民政部門履行監護責任的條件和方式,包括財政資金的預算及撥付、實際監護機構的設立、實際照顧人的確定、兒童教育等一系列問題。當然民政部門承擔監護責任,并不排除收養關系的成立,在嚴格把關的前提下,促成收養關系的成立,既能減輕政府財政負擔,也能盡可能實現兒童最佳利益。
三、小結
《民法總則》的頒布拉開了我國制定民法典進程的大幕,總則作為原則性規定,不可能對具體制度一一細化,具體民事制度的法律構建還有待各部門法進一步完善。與其他法律關系比較而言,兒童利益最大化是親子關系立法的價值取向。在撤銷父母監護權制度中實現兒童利益最大化,還有待《民法典婚姻家庭編》、《未成年人保護法》或《兒童福利法》的進一步完善。
撤銷父母監護權是未成年人監護制度不可或缺的部分,只有通過規范、精細立法,才能最大限度實現兒童最佳利益的立法目標,以及國家利益、父母利益、兒童利益共同最大化的帕累托效應。
參考文獻:
[1]戴玉欣.不適格父母監護權撤銷制度的研究.法制博覽,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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