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玉
摘 要 任何人的成長都與他所處的時代息息相關,呂海寰也是如此。呂海寰所生活的時代,正是中國社會一步步淪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時代,不甘屈服的中國人民,隨即開始了不屈不撓的抗爭。呂海寰作為一名舊時代的封建士大夫,既有傳統的一面,同時面對國家局勢的巨變、受西方思想和洋務思潮沖擊的他,又具有比較開明的一面,兩方面的結合,加上自己的主觀努力,就造就了他出色的外交才華,形成了其獨具特色的外交思想。
關鍵詞 成長經歷 優良品質 外交家
中圖分類號:K827 文獻標識碼:A
呂海寰1842年7月出生于一個低級幕僚家庭,是中國近代史的同路人和見證人。呂海寰自幼聰慧異常,受過良好的私塾教育,熟讀中國古代的經史子集,這些教育不僅開闊了其視野,而且奠定了其人生觀的基礎。12歲參加童子試就名列前茅。就在呂海寰準備科舉考試的關鍵時刻,其祖父卻病逝了,加上在外謀生的父親不能及時接濟,生活越來越貧困。呂海寰雖然年幼,但很能體諒父母的難處,于是自愿輟學,在家鄉成為一名幼兒教師,開始了艱難的人生之旅。1842年到1860年,是呂海寰的童年和青少年時期。在家鄉的艱苦生活,使呂海寰養成了積極進取、吃苦耐勞、求真務實、正直誠信的優良品質,為他以后從事外交工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1862年初,呂海寰只身一人來到京城,一面教書謀生,一面重整舊業,發奮讀書。第二年,呂海寰以童生資格取得了順天府大興縣縣籍,從此讀書更加勤奮,在當年的府試中,名列第一。經過艱苦的努力,呂海寰于1867年中舉,1869年呂海寰以檢選舉人資格納資捐了主事。1861年到1869年是呂海寰成長的重要階段,從取得順天府戶籍,到中舉、捐納主事是呂海寰自立自強的結果,也是其一生重要的轉折點之一,這不僅使其逐步擺脫了貧寒的教讀生涯,也使其形成了獨立、理性思考問題的品質。
1870年秋,呂海寰被任命為兵部車駕司行走。從1870年至1882年的10余年間,呂海寰在兵部當差,“不過隨班畫諾而已”。無論他如何努力,均因“捐納出身,補缺無望”而“屢薦不售”,每每錯過升遷機會。對此,呂海寰心里很不平衡,他在抱怨命運不公的同時,更加努力地學習,十幾年間,官雖未升,卻積累了豐富的知識與經驗。朋友送他新刊《洋務大全》一書,書內詳載外國政治形勢、軍事、經濟、歷史、地理和社會風習等知識。他朝夕翻覽,記誦研究。極大的豐富了各方面的知識。
1883年5月3日,呂海寰參加總理衙門章京考試,試題是《惟斷乃成》,次日面試歐美各國形勢及軍事商務等課題。他根據平日所學,對答如流。主考官李鴻藻(協辦大學士兼總理衙門大臣)對他異常賞識,評價他“學貫中西,體用兼備”。被恭親王奕訢評定為第一名,隨之奉旨“記名適總辦。”不久,呂海寰接任總理衙門幫辦章京一職。
被委以重任的呂海寰,更為勤勉,工作兢兢業業,頗蒙奕劻、徐用儀、廖壽恒、曾紀澤等總理衙門大臣和兵部諸大臣的賞識,因而提升很快。1886 —1894年的8年間,他在總理衙門升遷或兼差7次,被保奏4次;在兵部升遷或兼差5次,被保奏1次。
1870—1894年是呂海寰成才的關鍵階段。這一時期是呂海寰成長為一名洋務派官員的重要階段,也為后來出使海外和主持清末中外商約談判奠定了基礎。
1894一1897年間,呂海寰先后出任江蘇常鎮通海道(駐鎮江)和蘇松太道(駐上海)。呂海寰此時已經有了獨立的觀察世界和思考問題的視角。比如在中日戰爭爆發前主張慎待戰爭,不可輕信俄國,也不可輕言戰事。在兩任道臺任上,以國家和百姓利益為重,審時度勢,敏言慎行。在處理泰州、江陰教案等涉外事務中維護民族尊嚴,處事公允;在處理地方事務上注重發展民生,干練敏達。任江蘇常鎮通海道(駐鎮江)和蘇松太道(駐上海)時期,呂海寰初步展現出了其為官之道,主要有五個方面:一、推誠布公,善辦中外交涉;二、慎辦教案,保護民族尊嚴;三、大膽進言,維護國家利權;四、安撫民心,造福地方百姓;五、維護治安,團結鄰省同僚。
1897年,經李鴻章舉薦,呂海寰被任命為清政府駐德國、荷蘭公使,開始了他真正的外交生涯。在駐外期間,他盡職盡責,不辱使命,在處理德國侵占膠州灣、德國參加八國聯軍侵略中國、商約談判、日俄戰爭等問題上表現出不凡的外交才能,盡力維護國家利益。理論和實踐的結合,使他成為一名出色的外交家,成為李鴻章之后在辦理外交方面不可或缺的人物。
鴉片戰爭一聲炮響,轟開了中國緊閉的國門,也驚醒了一些士大夫“天朝上國”的迷夢。面對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洋人,清政府本能地試圖以武力拒之于國門之外而又屢戰屢敗,不知所措的傳統士大夫們一方面仍然死守“夷夏之大防”,不愿與洋人打交道,不屑于去了解西方文化;另一方面又十分害怕西方文化的輸入會導致“用夷變夏”、“淪為異類”。他們既“虛”又“驕”,只知紙上談兵,盲目言戰。
在近代中國歷史演進過程中,國人從一開始就面臨著這樣一種無法回避的現實:一方面,西方列強以武力為后盾,從軍事、政治、經濟和思想文化上對中國進行野蠻的侵略,致使民族危機逐漸加深,因而奮起抵御外侮以挽救民族危亡,成為中國人高揚愛國主義精神的主線之一;另一方面,西方文化的先進性客觀存在,滿清王朝的無能與腐敗日益明顯,從而開始實施魏源在鴉片戰爭后提出的“師夷長技以制夷”的時代命題,學習西方以求達到自立、自強的目的,則又成了中國人高揚民族精神的另一條主線。在這救亡與啟蒙有機統一的兩難抉擇之中,充分反映出情與理的矛盾和沖突。由于中國傳統文化的深厚積淀和國人民族主義的高揚,所以人們在對外交涉過程中往往更多地看重情感而缺乏理智。
18世紀中葉到19世紀七、八十年代,歐美一些主要國家英、法、德、美等國,先后完成了工業革命和資產階級革命。這種經濟上和政治上的變革,使得近代世界形勢為之一變。近代化交通縮短了各國之間的距離,“七萬里一瞬而至”,民主和科學思想的傳播,使人類擺脫了中世紀神學的桎梏而邁步走向理智和文明。在這種嶄新的形勢下,各國間的外交關系也就發生了明顯的變化。盡管武力征服、弱肉強食式的殖民掠奪仍然屢見不鮮,但從總體上說,這種強盜方式和手段,越來越受到人們的譴責,正常的經貿往來、和平談判、外交斡旋則逐漸上升為國際交往的主導形式。因此,世界范圍內新舊形勢的嬗變和西方列強侵略手法的轉換,為呂海寰近代化外交思想的形成提供了國際環境。endprint
面對國內外局勢的新變化,呂海寰作為一名封建士大夫,較之其他人,有比較開闊的視野和胸襟。面對國家滿目瘡痍的破敗景象,胸懷救國救民理想抱負的他,開始積極探索御夷之道。他在充分了解國情和洋情的基礎上,形成了“以和為主”的外交思想,主張以“和平”方式與西方列強進行外交斡旋,維護國家與民族的權益,為國家的發展爭取足夠的時間和穩定的國際環境,也為中國學習西方開辟通暢的渠道。這是近代中國在敵強我弱的特殊時代背景下的無奈選擇,是近代中國理性外交思想的進一步發展。它不僅促發了人們傳統外交思想的轉變,在中國近代外交思想史上起到了奠基和啟蒙的作用,而且啟迪人們認識西方、學習西方,加速了中國外交的近代化進程。
中外交往的日益頻繁促使人們傳統的外交思想觀念發生了重大的改變。以李鴻章、郭嵩燾、曾紀澤等為代表的洋務派人物,他們通過自身所具有的有利條件,通過細致深入的觀察以及對對外交往中實踐經驗的總結,提出了許多建設性的意見,形成了一套較為系統的外交思想理論。
首先是國家“主權”意識。“主權”是一個國家獨立自主地處理內外事務的最高權利。鴉片戰爭后,中國逐漸淪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國家主權日益喪失。特別是一系列的不平等條約,嚴重地侵犯了中國的國家主權,使清政府在對外交往中處于不平等的地位,無法獨立自主地處理本國的對外事務。因此,這一時期的洋務思想家都具有比較濃厚的“主權”意識,盡力維護國家主權。
其次是對中外交涉之道的探討,他們對傳統外交思想有所突破。主張以和平手段而不是以戰爭手段來解決中外爭端,利用有限的條件盡力來維護國家權益,由此減少國家的損失。隨著中外交往的日益增多,對外認識的逐步深入,洋務思想家們形成了自己的交涉之道,以和為主,委曲求全。
(1)“知己知彼”的重要性。“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是自古以來就流傳的一句名言,運用到對外斗爭中即點出了“知彼”的重要性。郭嵩燾等人都非強調了解“洋情”。他認為:對外交涉“必能喑悉洋情,辦理始能裕如。”其目的都是為了通過對外情的了解,以便更好地適應近代外交的需要。
(2)慎擇邦交。對外交往不僅要考慮到外交政策的原則,以維護國家的根本利益,同時,還應該重視對中外大勢的了解,把握對敵斗爭中的靈活性,這就要考慮到對邦交的選擇上。因為由于邦交不慎,便有可能導致了喪權辱國的悲慘命運。因此對外交往不僅要考慮到外交政策的原則性,以維護國家的根本利益,同時還應該在對中外形勢了解的基礎上,把握對敵斗爭的靈活性。因此,他們在主張:“和平”外交的同時,還主張結盟。
中國晚清時期有識之士以傳統外交為參照,結合時局需要提出了具有近代特征的外交思想,體現了中國外交思想從傳統走向近代的初始狀態。這種狀態下的思想常常表現出一種新舊雜揉、先進性與落后性交織的特征。如這些思想家由于受到傳統外交觀念的束縛,往往以中國古代春秋戰國的歷史成例來說明近代國際政治格局,對近代外交活動作出傳統性解釋等。
在近代弱肉強食的世界格局中,積貧積弱的中國處于半殖民地地位,對外戰爭的失敗為外交劃出了定局,面對列強的政治干涉、經濟盤剝、軍事侵略,實在沒有多少有力的手段和斡旋的余地,到頭來往往只有“隱忍徐圖、委曲求全”。晚清的外交家們在當時的外交中雖然存在著一些不可避免的妥協性,但他們的思想畢竟對中國外交的近代化作出了貢獻,產生了重大影響。郭嵩燾、曾紀澤等人通過著書、辦報等形式,將這些思想傳播于晚清朝野,并將自己的理論知識運用于具體的交涉活動中,試圖以此來影響政府和社會。這些先進觀念突破了傳統的桎梏,對開啟民智和對日后中國現代外交意識、現代邦交思想的最后形成起到了啟蒙和推動作用。
呂海寰長期在總理衙門和兵部任職,時常和這些洋務派官員接觸,耳濡目染,深受他們的影響。他一方面接觸國家機要,了解時局變化,不時隨同總理衙門的朝廷重臣辦事,學習如何處理軍國大事;另一方面在處理具體事務的過程中,形成了對軍國大事的認識和看法,因此,他比常人有更多的機會感受中西沖突與交流。時事的巨變也使他逐步形成了時代觀念、世界觀念和大局意識。呂海寰努力地學習新知識,思考新問題,探討新方法。他廣泛接觸當時王公大臣、駐外使節等社會名流,主要有曾國藩、李鴻章、郭嵩燾、丁寶禎、薛福成、劉錫芬、曾紀澤等,這些洋務派人物的思想觀念和外交方法,對呂海寰有著重大的影響,尤其是李鴻章和郭嵩燾,對呂海寰的影響更為深遠。呂海寰經過不斷學習,開闊了視野,增長了知識,并在實踐中積累了豐富的外交經驗,最終成長為一名出色的外交家。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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