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碧紗櫥試析賈母對林黛玉的情感

黃鑠芬

摘要：《紅樓夢》第三回中提到林黛玉進入賈府后，被安排住在“碧紗櫥”內。賈母是一個疼愛孫輩的老人，碧紗櫥其實是賈母對孫輩之愛的一個空間載體。賈母是賈府地位最高者，安排林黛玉住進碧紗櫥就是將她置于保護之下。賈母不直接將林黛玉安排在暖閣，而是要將賈寶玉挪出來，后面又允許寶黛同住碧紗櫥，一方面為寶黛二人青梅竹馬的愛情創造了環境條件，另一方面也反映出賈母對林黛玉和賈寶玉二人情感的失重。

關鍵詞：《紅樓夢》;碧紗櫥;林黛玉;賈母

在《紅樓夢》第三回“賈雨村夤緣復舊職，林黛玉拋父進京都”中，黛玉初到賈府便被安排住在碧紗櫥里。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的《紅樓夢》中對“碧紗櫥”的解釋為：“碧紗櫥是清代建筑內檐裝修中隔斷的一種，亦稱隔扇門、格門。清代《裝修作則例》中寫作‘隔扇碧紗櫥。用以隔斷開間，中間兩扇可以開關。格心多燈籠框式樣，燈籠心上常糊以紙，紙上畫花或題字;宮殿或富貴人家常在隔心處安裝玻璃或糊各色紗，故叫做‘碧紗櫥，俗稱‘格扇。”林黛玉住的碧紗櫥就是賈母房間中以碧紗櫥隔開的里間。薛寶釵與薛姨媽進賈府后入住的是有十來間房的梨香院，為何林黛玉初進賈府卻被安排住在賈母的“碧紗櫥”？

一、碧紗櫥——賈母祖母之愛的空間載體

《紅樓夢》第二回提到林黛玉進賈府是因為其母賈敏病逝，賈母因思念愛女，故而將女兒留下的唯一的骨肉接到自己身邊，以解思念之情，她也因此對這個外孫女格外偏愛，進了賈府必然要帶在身邊細心照顧。賈母執意要接林黛玉進京的另一原因是賈母本就是一位慈祥、對小輩極疼愛的老人。毫無疑問賈寶玉是賈母心尖兒上的寶貝，但賈母對林黛玉的疼愛卻不同于別人，初見黛玉時，祖母的慈愛之情溢于言表“黛玉方進入房時，只見兩個人攙著一位鬢發如銀的老母迎上來，黛玉便知她是外祖母。方欲拜見時，早被他外祖母一把摟入懷中，心肝兒肉叫著大哭起來。”賈母對外孫女的疼惜之情令人動容，聰明的王熙鳳自然也明白，所以在林黛玉進入賈府后，她安排了林黛玉帶來的下人們，卻并沒有馬上安排林黛玉的住處，她在觀察賈府地位最高者賈母的反應。果然，賈母親自安排林黛玉住進了自己的碧紗櫥里，置之于三個嫡親孫女之上，對外孫女的疼愛與重視可見一斑。

二、碧紗櫥——賈母為外孫女撐起的保護傘

關于賈母的住處，周汝昌評說：“這乃是榮府最西一院，賈母所居，《紅樓夢》活動中心地。”王昆侖在《〈紅樓夢〉人物論》中評賈母是榮國府這座金陵寶塔第十三層的尖端上的金頂。賈母是賈府地位最高的人，她的住處就是賈府的中心。越靠近這個中心，代表在賈母心中的地位越高，受到的待遇也就越高。碧紗櫥就是賈母為她疼愛的孫輩們撐起的一把保護傘，寶玉，湘云，王熙鳳莫不如此。賈母心疼林黛玉這個外孫女，初來乍到，她擔心外孫女受委屈，因此她要把她保護起來，把林黛玉安排住進碧紗櫥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三、碧紗櫥——賈母情感失重的表征

賈母的上房空間很大，碧紗櫥外還有一床，賈母為何一開始沒有把賈寶玉和林黛玉安排住在一起呢？林黛玉進賈府時年紀尚小，通過第二回賈雨村的敘說我們可以推斷黛玉進賈府時年方六歲，而賈寶玉比林黛玉年長一歲，也就是七歲。封建社會一直有“男女七歲不同席”的古訓，因此一開始賈母并沒有打算將林黛玉和賈寶玉一起安排住在碧紗櫥里。然而最后賈母卻經不住寶玉的撒嬌，略一猶豫也就同意了。她作為封建家庭的家長，居然不顧古訓，把寶玉安排在碧紗櫥外的大床上，這也充分表現了賈母對寶黛二人的疼愛，尤其是對寶玉的溺愛，同時也為寶黛二人青梅竹馬的愛情創造了封建貴族家庭罕見的環境條件。

賈母的上房不光有碧紗櫥，還有套間暖閣，暖閣就在賈母臥室里，離賈母也最近。賈母完全可以直接安排林黛玉住進暖閣，沒有必要先將賈寶玉挪出來，再讓林黛玉住進碧紗櫥。她為什么要多此一舉呢？住處安排空間距離的遠近，其實質是感情的親疏：即便外祖母疼愛外孫女，卻還是不及祖母對孫子的愛，賈母心中更親近從小在身邊長大的孫子寶玉。情感天平的失重，導致后來賈母在對待寶黛愛情時矛盾復雜的心理，并最終作出了最有利于賈寶玉的選擇，而將林黛玉推向了死亡。

四、結語

碧紗櫥不僅是賈母在賈府地位的集中體現，也是賈母安放疼愛之人的住所，林黛玉初進賈府賈母便安排她住進了碧紗櫥，為她撐起了一把保護傘;同時透過碧紗櫥，可以清晰地看到賈母情感的失重。正因如此，碧紗櫥既是寶黛愛情萌芽的溫床，同時也注定了寶黛愛情的悲劇結局。

參考文獻：

[1]周汝昌.紅樓夢新證[M].譯林出版社，2013.

[2]馬瑞芳.一個性格豐滿的老婦人形象——《紅樓夢》前八十回的賈母[J].紅樓夢學刊，1983 （02）.

[3]王昆侖.《紅樓夢》人物論[M].九州出版社，2012. 02.

[4]曹雪芹.紅樓夢[M].人民文學出版社，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