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法家的法、術、勢思想

潘澤凱

摘 要：韓非法家的法、術、勢思想以及前期法家思想相輔相成，互相貫通。本文主要對這些思想的主要內容和他們之間的邏輯性進行闡述和解釋，將它和歷史上不同思想家的觀點相互溝通，聯系了它對當今社會的借鑒作用，并且對這些思想觀點的合理性進行了說明。

關鍵詞：法家；法；術；勢；性惡論；政治統治

[中圖分類號]：B22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06--01

法、術、勢思想是韓非法家思想的一項重要內容，而這一思想也是對前期法家商鞅、申不害、慎到相關思想的繼承和發展。

韓非重法，還有一個重要考慮就在于不相信有圣賢政治，即所謂“上法而不上賢”。而不相信圣賢。因為圣賢不可求，歷史上絕大多數的君主都是中人，比較可行的辦法便是把法制定好，讓中人之君依法行事。韓非所提的法治思想并無法很好地約束君主。他提出的法治思想是針對于臣和民而制定的，而更強調的是刷新吏治。在韓非那里，君主與臣民所要遵守的法是不一樣的。君主本身不受刑和法的制約，所以法對于他的意義更多就是在選拔大臣和治理國家時的指導。而臣下所要遵守的法，主要是如何依法辦事，既不能越權立功，也不能言行不一致，實際上是為了約束臣下的行為使其不觸犯君主的權威。那么到頭來，這終將還是君主之法，而不是我們所說的善法。它所能做到的最多只是維護封建君主的利益，只要是君主的意志，就必須嚴格執行，這樣的法治只是一種形式意義上的法治，而在施行的有效性上就顯得弱得多了。

韓非同樣繼承融合了申不害所提出的術思想。乍見韓非術的思想，覺得其儼然是一套滲透著心機詭計的權謀之術，這似乎因為在當代社會的重重官場中也十分受用，一些企業家也欲從中獲得一些治人的智慧，因此而受到很多人的青睞，將其總結為對現代管理學的啟示。在此也不得不承認韓非對于人心體察的非常細致，當代社會中人們在各種場合對于上級的阿諛奉承之勢就足以見當時韓非所提君主當深藏不露的先見之明。

法和術分別是法家學說實行的根本和手段，然而在實際上，其起作用的程序卻要倒過來，法家最重視的是勢，如果沒有勢，就失去了推行法和術的依據，再好的法和術都將落空。韓非在說明君主重勢時強調了君主的集權，而相應地就是抑制群臣的權力，不僅是從兵權還是人權和財權上都應有一定權力限制。這在當今社會也是具有現實意義的，兵權是政府擁有穩定權力的象征和根本保證，而擅有財權在利欲盛行人皆有私心的前提下必然會導致腐敗。當然，其實儒家也強調權勢的重要性，只不過儒家更加強調通過權力歸屬的正義性、正當性來實現權力行使的正義性，相比之下，法家則更傾向于根據權力本身運作的特質而直接從外在規范來確保其正當行使。同時儒家強調由內在修養來達到目的，而法家則強調用外在的規范來達到目的。

我們說韓非法術勢的思想具有一定的合理性。首先他能清楚地認識到人作為社會性的動物，有其性惡的因素，不可能完全依靠道德來管理，必須用法來限制。這也是在我們當下的社會環境中，為什么行不通“以德治國”的一個重要原因吧。不是“以德治國”不好，而是整個社會還沒有可以施行的基礎，沒有辦法建構出一個完整而可循的秩序，并且往往容易被一些“假仁義”、“假道德”的私心占有一席之地，所以還應當從法治開始。韓非完全以現實主義的眼光看待了政治，將一切都浸入冷冰冰的利害關系的計量中，把社會的一切秩序、價值、關系，人們的一切行為、思想、觀念以至情感本身，都還原為殘酷的個人利害。使它成了衡量、考察、估計一切的尺度標準。這種功利主義的做法在混亂的時代中可以很快地取得效果，而秦統一六國也正是證明了這一點。西方文藝復興時代的馬基雅維利以同樣的方式理解了政治，也產生了里程碑式的意義。漢王朝雖然官方確立了“獨尊儒術”，但它在繼承了秦的中央集權的君主專制政體的同時，也繼承了秦的官僚制和法律制度。而且在整個封建時代，專制君主一方面標榜孔孟儒學，另一方面推行法家的治國之術，所謂“外儒內法”，“明倡儒經，暗行法術”都正是體現了韓非法家思想在現實政治統治中的必要性。

然而從另一方面來看，韓非的思想不僅沒有對君主的權威加以限制，而且甚至還剔除了當時儒家以德治天下的思想。我們說道德的善惡實際上是一種價值判斷，也體現了思想家對于社會政治生活的應然追求。然而，在韓非的思想中，政治的目的不是道德的良善，而是國家的富強，好的政治不是對現實政治生活的超越，而是現實政治統治的強固，因此道德品質在其理論中也就變得微不足道。所以在道德與強力之間，韓非選擇了強力，而在具有合法性的政治與強權政治之間，他又選擇了強權政治。然而，政治生活的主體是人，在任何時候，倫理原則都是人際關系中的重要準則，因此只要人際關系中的倫理原則存在，政治就無法擺脫道德的約束和善惡的評價。同時他沒有看到人性中善的一面，對人性的完全不信任。建立在這樣的基本出發點上的思想對整個社會的發展是不利的，只會導致每個人心中善的驅使弱化而那些惡的揣度加深，喪失了基本的倫理情感，原本建立在倫理道德基礎之上的美好秩序可能隨之瓦解，而法律卻往往解決不了這些更為深遠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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