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了半拍

吳倩

德國大指揮家富爾特文格勒指揮的《命運》，享有盛譽。他曾為日本交響樂團做指揮，可日本的樂團團員卻傷透了腦筋。富爾特文格勒在《命運》開始之前，會使勁轉動他的雙手，大約要轉上五分鐘，才給出個“開始”的暗號來。

他雖說是個指揮家，可哲學家見到他都要相形見絀，他屬于那種“就連路邊的一棵雜草都能從中看出深意”的人。他對《命運》的理解也很深刻，日本的樂手要看出他的開始暗號非常困難。即便已經到了在舞臺上彩排的時候，一開始的“當、當、當、當”還是奏不齊。

無奈之下，樂團經紀人只好給德國打國際長途，問德國那邊的樂手，怎么解決這個問題。德國樂手告訴他說：“不用想得太多，富爾特文格勒會有兩手在頭頂交叉的那么一瞬間，從那個時候默數‘一、二、三，然后開始‘當、當、當、當就行了。”經紀人聽了大喜，就向日本的樂手傳達，可是因為他太過興奮了，把“一、二、三”按照日本人的習慣，傳達成了“一、二、咧三”。

于是，在音樂會正式開始的時候，因為默數了“一、二、咧三”，樂手們的開場十分整齊，只不過和富爾特文格勒的指揮差了半拍。這個問題被經紀人發現了，他開始為事情該如何收場而局促不安。

演出結束后，富爾特文格勒帶著不悅的表情回到了后臺。此時，經紀人已經做好了被臭罵一頓的思想準備。不過，大指揮家沉默了一陣，然后說：“在這個國家，《命運》慢了半拍敲門，這是怎么回事呢？”之后就陷入了深深的思考。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