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 歡
(華南師范大學 教育信息技術學院,廣東 廣州 510631)
眾籌的概念起源于西方,中國的“眾籌”來源于國外的眾包,就是集中人力、物資去籌劃完成某件事情,由發起人、跟投人和平臺構成。香港地區稱其為“群眾集資”,臺灣地區則稱其為“群眾募資”。2011年,眾籌平臺“點名時間”正式上線,標志著我國眾籌行業的誕生。
國內許多基于視頻制作和傳播領域的眾籌項目都獲得了收益,2014年9月,嗶哩嗶哩彈幕視頻網站首創“眾籌視頻”計劃,成功打造國內人氣最高的年輕人文化娛樂視頻交流平臺;2015年7月,《西游記之大圣歸來》作為國產3D動畫電影就通過眾籌這一方式成功上映,僅僅上映2個月左右就突破9億票房。此外,還有一些通過APP或微信公眾號發起的公益眾籌,如騰訊樂捐、輕松籌、支付寶行走捐等,以新渠道傳播公益。
國外的眾籌平臺支持創新和創業,核心是籌集資金去完成一項新的事業,常作為一種非常規的融資方式存在,面向陌生人進行線上平臺的籌資。西方在自由、平等、守信的契約精神的約束之下,形成了良好的社會秩序,為眾籌創造了基礎,陌生人通過籌集資源,合力辦成一件有共識的事情。諸如西方的神廟、自由女神像等建筑,都是以類似眾籌的行為,由共同價值觀作為主導,讓有同一信仰的人合謀搭建屬于自我認同的載體,是一個集體認同的過程。到了今天,西方的眾籌也還是建立在共同價值觀上,合謀創新創業之路。
在中國,眾籌就多了一些“人情味”,是以人為核心的傳播,眾籌項目可以是籌集醫療費、幫助售賣滯銷水果、服務弱勢群體等。也有合伙人式的眾籌,如楊勇的人才IPO計劃,其“北大校友1898咖啡館”項目匯集高校教授、企業家、創業者等各行業優秀校友的智慧與資源,側重于對投資人的研究,面向身邊的熟人形成高效互信、自組織的資源配置熟人圈,精挑細選出可貢獻自己人脈、資金、管理的合伙人,參與的同時也募資,消費的同時也宣傳,其發展依賴于六度分隔理論,每個人將身邊親近可信的人推薦進項目,是建立在牢固的熟人關系基礎上的模式。
國外眾籌以說動陌生人為起點,這在具備契約精神和完善法制的西方社會大行其道。但在中國,陌生人的不確定性會造成較高的風險和交易成本。中式眾籌注重線下與熟人互動,從中國的老話“有錢出錢,沒錢出力”可以看出,中式眾籌不僅籌資還籌“人”,這里的“人”就是人脈、人的才能,是像榫卯結構般相互嵌入、相互制約的人脈網絡。
互聯網時代產生了微信這一便利高效的移動社交平臺,基于手機通訊錄的聯系具備更加真實的關系鏈。“輕松籌”利用微信朋友圈的熟人傳播模式獲得收益,從熟人到熟人的勸服取得了成功。首先,“輕松籌”是一個平民眾籌平臺,需要熟人交際圈的放射式傳播,以感化身邊親人及朋友為第一步,并將影響擴大至整個社會,靠的是受眾熟人之間的感情和信任,熟人機制幫助大眾對事件真相的判斷有效抵制了群體恐慌和圈子失信,是有溫度的人際傳播。2013年8月,在微博平臺上,由明星發起的“冰桶挑戰”公益活動反響十分熱烈,“名人效應”將活動擴散成全民參與的病毒式傳播活動。明星其實也是人們比較熟悉的群體,對明星的喜歡、信任會轉嫁到對其行動的模仿上,于是項目得到粉絲的大力支持。
中國社會是以個人為中心的社交網絡,社交網絡的疊加形成了中國式的“熟人社會”“關系社會”和“人情社會”,講究“面子”和“人脈”,只要得到認可,項目就可以得到熟人的資金、人力和智慧,尤其是在微信群活躍的今天,能夠將原本分離的資源以社群的方式聚集起來,實時交流互動,眾籌組織更加透明,利于項目的協商和落地。
中國式眾籌以人為本,人乃核心,是具有共同價值觀和愿景的社會群體。沒有“人”,籌智、籌資源都是空談。中國自古講究“和”,和氣生財,和衷共濟。“和”是中國哲學的重要體現。中式眾籌中的“眾”,即人,多人,大家;籌,即策劃,籌備,籌集。簡而言之,就是集中力量去謀劃一件有意義的事情。這與中華傳統講究和諧是一致的,人與人、人與社會、人與自然相互依存,互幫互助,中式眾籌有著強大的包容性,在“和”的指引下,來自不同民族、地域、階層的參與者都可以和睦相處、互利互惠,共建共享眾籌的勝利果實。
中國古代的哲學家老子崇尚“無為”,主張順其自然,老子并不是以“無為”為目的,而是要達成“有為”。中國式眾籌在很多方面體現了“無為而無不為”的精神,春風化雨,不刻意而為。支付寶行走捐、“輕松籌”的“夢想清單”等在群體無意識的日常小事中達到公益目的。群眾齊心協力,無心插柳柳成蔭,無意中實現社會的集體效益。上善若水,水利養萬物而與世不爭,中國式眾籌以“小我”成就“大我”,是社會和人、自然和人之間的平衡,看似無為,實則有為。
[1]楊勇,韓樹杰.中國式眾籌——互聯網革命的下半場[M].北京:中信出版社,2015:3-26.
[2]王茜.中國公益眾籌發展研究[D].吉林大學,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