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孫三代以指作畫

蔡理

8歲起就開始畫畫，虞小風一開始是被父親虞一風鎖在家里像描紅一樣畫動物。到后來，逐漸真正喜歡上手指畫，他為手指畫的傳承，跑了全國100多座城市宣傳、普及這項藝術。現在，兒子虞旻子也延續著這種傳承。

虞一風：開一派畫風

中國著名指畫藝術大師虞一風，為研究和傳承中國指畫作出了極大貢獻。他一生歷經坎坷與磨難，在艱難環境下，開創了指畫新一代畫風。

虞一風幼年居住在杭州，偶遇巴拿馬世界博覽會金獎得主王鹿春先生，于是就向他學金石書畫、字畫鑒賞，因其學習刻苦，且頗具悟性，畫藝大進，12歲即能以賣畫為生。后考入武昌藝專學習從素描到油畫的全部課程，從此走上了追求藝術真諦之路。

然而，在虞一風28歲時卻發生了一件難以意料的事。當時，他去福建舉辦畫展，途經馬尾時遭日軍飛機轟炸，住的客棧被夷為平地，全部行李畫作和繪畫工具都毀于戰火，畫展不能如期舉行，他痛惜地說：“徒留十指有何用！”然后，他突發靈感，何不用手來作畫？故購來紙張丹青試著畫。由于其有較深的藝術造詣，試畫出的第一幅“朱竹”效果就甚好，再畫“雄獅”、“蒼鷹”、“歲寒三友”均手到畫成，真乃是一發不可收，不到一周就成指畫百余幅，在福州舉辦了一個別開生面的指畫展，引起轟動，且作品全部銷售一空。虞一風將全部所得捐給了當時的抗日政府。

從此，虞一風棄筆從指，不懈追求，嘔心瀝血地創作，辛勤努力使他的作品從人物、山水，到花鳥、走獸，畫什么像什么。他畫的齊白石美髯飄飄，仙風道骨，被人驚呼“神”了。而為了畫蝴蝶，他曾去野外采集了許許多多蝴蝶標本，但有的蝴蝶太珍貴，他不忍心捉了做標本，便緊隨蝴蝶，蝴蝶飛，他就跟著奔跑，忽而樹林，忽而花叢，忽而山腰，忽而水塘。蝴蝶停下，他便趕緊寫生，回家再細細回憶琢磨，就這樣日積月累，虞一風終于畫成了一套品種不一、姿態各異、色彩艷麗的“百蝶圖”。他還對指畫的技法及理論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出版了《中國手指畫技法》等專著。

虞一風的創作思想積極向上，常常通過一幅畫寄托自己美好的愿望，其中的代表作“鐘馗降魔圖”、“東方的醒獅”等給人一種民族的志氣和力量。在那國破家亡的特殊年代，他的畫作意在激勵人們不畏列強，向敵人莊嚴宣告：“還我山河！”為此，他身體力行，殫精竭慮，到處奔走呼號。

“文革”期間，物質匱乏，有關的藝術資料和繪畫用品奇缺。有一年冬天，虞一風接到一個畫政治宣傳畫的任務，當時繪畫顏料奇缺，他跑遍了全市的文具店都沒買到，后來他打聽到一個文具店第二天有顏料供應，便立即趕回家穿上厚厚的舊棉襖，胸口吊著一個熱水袋，再拿了一個寫生用的三角凳去通宵排隊。同時，他還叫年幼的兒子第二天早上也趕去，因為買顏料也按人頭買。當他們好不容易買到顏料，一路則盤算著畫完宣傳畫以后，還有剩余顏料可以自用，不知不覺就忘了一夜的疲勞和饑餓。

虞小風：接力傳承

改革開放后，虞一風迎來了藝術的春天，隨著政策的落實，他又重返畫壇，日以繼夜揮指作畫，又在上海、廣州、廈門、福州、深圳等地舉辦個人指畫展，不厭其煩地為中國手指畫的傳承宣傳他的主張，介紹他那已被實踐證明了的先進教學方法，并集展覽、示范、教學于一體推介中國指畫。他的作品也被日本國際友好館、挪威基督教會等不少國內外單位收藏。1983年，在時任國務院副總理方毅與佛教協會主席趙樸初的關心下，他創設了“中國手指畫研究會”。

晚年，虞一風更是將全部希望寄托在孩子們身上。在炎熱的夏天，他頭頂烈日騎行兩小時，去為孩子們舉辦暑期國畫班，并表示將他的全部作品捐獻給下一代，為兒童福利事業盡綿薄之力。然而，在1986年9月25日深夜，他在畫畫時突發腦溢血去世，當他倒在畫案前，指下一株白梅還未及點蕊。

虞一風駕鶴西去，許多媒體相繼刊登文章，紛紛悼念這位中國杰出的指畫家。有學者評論：“從歷史的角度去評價，虞一風先生在中國指墨藝術領域起到了承前啟后繼往開來的作用。”并被贊譽為“他是繼指畫開派畫家高其佩之后，中國手指畫歷史上的第二個里程碑”。

現在可以告慰虞一風在天之靈的是，他為之付出畢生精力的中國指畫已得到了很好的傳承。兒子虞小風從小受父親的藝術熏陶，也愛上了手指畫，苦練指上功夫，以指代筆，五指并用，先后創作了《一覽眾山小》《乾坤祥瑞圖》《千秋英風圖》等名作。同時，他用新的視角豐富開拓這一獨特的藝術門類，從古代單一的指畫，發展到指紋、指掌，以及在不同載體上所作的現代指畫。

在北京奧運會開幕之際，虞小風經過數月創作終于完成了168米的指畫長卷《松鷹圖》，是目前中國指畫中最長的作品。那一年，正遇上了50年不遇的寒潮，他的手指由于在墨水中浸泡，在畫紙上揮灑時間太久，導致五指皆禿開裂。

虞小風作畫時，喜著白色服裝，腳踏實地成八字形，時而弓步，手指如行云流水，在宣紙上來回“走動”……看他作畫，如看拳術表演，瀟灑自如。

虞旻子：后繼有人

虞小風也收徒弟。條件是每人10萬拜師費，而且要行跪拜禮。對此，虞小風解釋，“10萬塊白白交了不學肯定會心疼，這就能督促他們堅持學下去。”目前，他已經收了三四位徒弟，但他最滿意的還是兒子虞旻子。

虞旻子系統學習，得祖輩所長，在山水手指畫上頗有建樹。他認為要創作好山水指畫，就要走進山山水水，直接與山水“對話”。他曾經一個人驅車穿越新疆、西藏19000多公里，“西行取經”29天，去莫高窟、大足石刻等一些人文藝術遺跡吸取創作養分。虞旻子習慣站在畫布前，把衣袖往上卷，右手稍稍合攏，在墨硯里輕繞幾下手指蘸上墨，快速地移到畫布上，手落處，便成了一幅畫。

虞小風說，兒子畫的指畫，與父親虞一風“雅俗共賞”的風格不同，也不像自己“陶冶性情”的特征。“他的畫有些感性”。湖北美院科班出身，兒子現在還屬于指畫的基礎階段，“基礎已經打得很好了”，虞小風說，他相信兒子“有能力、也有實力傳承虞氏指畫”。

指畫，顧名思義就是用手指為繪畫工具，指畫早在唐代就有記載，畫家張璪“嘗以手摸絹素，作松石”，但未有作品傳世。現公認指畫創始人為清初畫家高其佩。

（責編：辛婭）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