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思遠+朱亮亮
【摘 要】 當今的數字化浪潮為傳統出版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挑戰,在傳統產業鏈條被顛覆、市場被搶占的危機面前,傳統出版進行數字化轉型迫在眉睫。文章結合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數字出版實踐經驗,從轉變思維方式、發揮內容優勢、推動知識融合三個方面探討傳統出版數字化轉型問題。
【關 鍵 詞】傳統出版;數字化轉型;知識融合
【作者單位】肖思遠,廣西師范大學;朱亮亮,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中圖分類號】G230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491/j.cnki.cn45-1216/g2.2018.03.013
隨著互聯網技術的高速發展,智能手機、iPad等手持電子終端漸漸融入人們的生活,數字報紙、電子期刊、電子書等數字出版物逐步取代傳統紙媒。中國新聞出版研究院發布的全民閱讀調查數據顯示,2016年我國成年國民各媒介綜合閱讀率達79.9%,其中數字化閱讀方式的接觸率達68.2%,較2015年上升4.2個百分點,連續8年保持上升勢頭,而傳統紙質圖書閱讀率及報刊閱讀量則呈持續下降趨勢[1]。數字出版給讀者帶來便捷、高效的新式閱讀體驗,也打破了傳統出版產業鏈條,向傳統出版提出了嚴峻的挑戰。傳統出版如何在這場數字革命中開辟新的生存發展之路,是每一位出版人亟須思考的問題。
一、傳統出版社數字化轉型應注意的問題
1. 轉變思維方式,占據主動地位
數字出版是“依托傳統資源,用數字化的手段進行立體化傳播的方式”[2],其核心環節仍然是內容生產。在由“著作權人、內容提供商、技術提供商、網絡服務提供商、平臺運營商、內容銷售商、讀者” [3]等一系列主體構成的數字出版產業鏈中,出版社作為內容提供商具有資源豐富的優勢,理應占據主動地位。
在歐美數字出版發展較早亦較為成熟的地區,傳統大出版商依舊占據較強的話語權。如施普林格(Springer)、泰勒弗朗西斯(Taylor & Francis)、愛思唯爾(Elsevier)、圣智學習(Cengage Learning)等出版商通過并購或委托合作的方式從技術提供商那里獲得技術支持,對自身內容資源進行深度挖掘與關聯,開發了Springer Link、Taylor& Francis Online、Web of Science、Gale Database等諸多社會效益與經濟效益俱佳的數據庫產品或平臺,不僅確立了自己在數字出版領域的優勢,也進一步鞏固了自身在傳統出版領域的地位。然而,目前國內數字出版產業鏈中,占據主導地位的大多是具有雄厚經濟實力和技術實力的技術提供商。例如,截至目前北大方正已整合了220余萬冊電子書,形成了Apabi經典套裝、企鵝英文原版書、文淵閣四庫全書、《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等特色資源包,在國內電子書領域占據絕對優勢;中國知網則收錄了1萬余種中文期刊6000余萬篇論文,經數字化整合處理形成了中國學術期刊(網絡版)等數據庫產品,在該領域可謂獨占鰲頭。相較之下,很多傳統出版單位更像為形勢所迫卷入這場數字革命中甘為“魚肉”,過分依賴技術供應商的支持,而忽略了自身所具備的內容優勢。正如韜奮基金會理事長聶震寧所言,“從傳統出版介入數字出版的深度和積極性看,出版業距離數字出版還很遠”[4]。因此,傳統出版單位必須變被動為主動,對數字出版不能僅抱著淺嘗輒止的試探心態,而是要認清自身作為內容提供者的核心地位,積極開發自己所擁有的內容資源,才能真正實現傳統出版與數字出版完美融合。
2. 發揮內容優勢,樹立行業品牌
知網、萬方等數字平臺的商業模式與傳統出版依靠少數品種大批量銷售獲得利潤的模式大相徑庭,而是“通過提供大量內容來吸引用戶,并且通過多品種銷售來實現盈利”[5]。但傳統出版社一時之間難以獲得海量且全面的內容資源,一味貪大求全反而容易誤入歧路。大多數優秀的傳統出版社通過多年經營,積累了一定的內容資源,不僅在某些領域形成了出版優勢,而且在讀者心目中樹立了一定的品牌形象,這正是在傳統出版社在數字化轉型中可利用的優勢。如英國劍橋大學出版社一直在學術出版領域享有盛譽,近年其通過新建立的Cambridge Core平臺對自身的圖書、期刊等學術資源進行整合,輔以便捷準確的檢索系統和數據分析技術,使劍橋的學術產品被廣泛、高效地利用。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出版社與其圖書館合作開發的Project Muse數據庫,同樣體現了強大的人文社科學術背景與內容優勢,聯合多家知名高校出版社的內容資源,成為目前人文社科數據庫的一大品牌。國內商務印書館的“東方雜志”數據庫和中華書局的“中華經典古籍庫”等產品,也是出版社結合自身品牌優勢與資源優勢進行數字化開發的杰出成果。因此,傳統出版社要對自身內容資源有清楚的認知,選取具有傳統優勢或獨特的產品作為切入點,并以此引導自身的數字化轉型,提升自身的品牌形象。
3. 推動知識融合,探索用戶需求
在信息爆炸的時代,規模龐大、種類復雜、來源多樣、增長迅速的信息往往使人無所適從。作為內容提供者的傳統出版社,要做到為讀者、用戶及時提供其所需要的、富有價值的信息,就必須做好知識內容的融合。知識融合是知識組織與信息融合的交叉學科,面向需求和創新,通過對眾多分散、異構資源知識進行獲取、匹配、集成、挖掘等,獲取隱含的或有價值的新知識,同時優化知識結構和內涵,提供知識服務[6]。對傳統出版社而言,數字化轉型不僅是單純地將已有的資源裝上數字化的軀殼,而且要通過數字化的手段對這些內容進行更深入的挖掘,探尋其內部存在的隱性關聯,并將其重新組織和整合,從而為讀者、用戶提供更具價值的信息內容。如哈佛大學、北京大學中國古代史研究中心和臺灣有關部門合作開發的“中國歷代人物傳記資料庫”,不僅提供歷史人物傳記的電子文本和簡單檢索,還根據歷史人物的特性將史料加以分析,對姓名、性別、生卒年、朝代、籍貫、入仕方式、官職、親屬關系、社會關系、著作等基本信息進行展示與關聯,方便用戶進行各個維度的分析研究。endprint
此外,由于信息的豐富與平臺的多樣,讀者在整個產業鏈條中擁有更多的主動權,出版社不應滿足于過去單一的內容提供模式,而應將自己視為服務方,在更多層面滿足讀者的需求。一方面,借助大數據技術,出版社可以為用戶提供更有針對性的知識服務。如電子書平臺可以基于用戶的瀏覽、購買數據分析讀者的閱讀偏好,從而為其推薦個性化的產品。另一方面,出版社通過對用戶需求的分析可以了解當前市場動態,從而指導自身的出版行為。不同于傳統出版業單向傳播的過程,數字出版有助于實現讀者與作者、讀者與出版社之間的雙向交流,從而使出版者更便捷、更準確地獲得用戶反饋,為讀者、作者提供更深層次的服務[4]。如愛思唯爾于2013年收購了全球三大學術社交網站之一的Mendeley,利用網站上的用戶行為數據進行分析,探知當前的學術動向以及用戶需求,并以此開發新的學術產品。這就是對數字出版雙向傳播特性的充分利用。
二、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的數字出版實踐
Andrea Mangani等人的研究顯示,在現今的數字化浪潮中,能夠兼顧傳統出版的數字出版商比單一形態的出版商更具生命力。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簡稱人大社)于2003年開展數字出版業務,致力于發展多樣化的出版形態,目前已經形成了人大蕓窗數字教育、學術數據庫和數字閱讀等分別針對教育出版、學術出版和大眾出版的三大產品體系。
1. 蕓窗數字教育——建設數字教育平臺,彰顯傳統內容優勢
人大社背倚中國人民大學,坐擁全國頂尖的學術資源和教育資源,發展教育產品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近年來,人大社打造了蕓窗教育全面服務型數字教育產品體系,包括蕓窗數字教材、蕓窗慕課、蕓窗在線教育和蕓窗考試培訓四個板塊。其中,蕓窗數字教材融合紙書與新媒體內容,支持多終端學習,做到線上學習的深入滲透;蕓窗慕課致力于為高校提供基于優質課程的學校私有云課程實施方案,服務高校數字化教學,全面提升高校人文社科課程的教學質量;蕓窗在線教育是面向非學歷教育、職業培訓、個人學習推出的高端在線教育服務;蕓窗考試培訓面向廣大考生資格考試和出國留學等需求推出豐富的、個性化的數字化應試資源服務。蕓窗數字教材、蕓窗慕課、蕓窗在線教育和蕓窗考試培訓四位一體,致力于提供全方位、跨平臺的數字化學習方案。
2. 學術數據庫——整合優質內容資源鞏固自身學術品牌
開發和建設系列學術數據庫是人大社數字化轉型的核心工作之一,通過對自身學術精品的深度挖掘,人大社開發出以下三個產品。
“中國問題研究文獻出版目錄及服務平臺”關注海內外學者對中國問題的各領域研究。人大社全面整合自身優質文獻資源、海內外合作機構優勢資源及用戶上傳的文獻資源,研發出集學術期刊、論文、電子書、學術資訊、研究報告、統計數據、專家學者庫和多終端應用于一體的專業、全面、新型的知識服務平臺,旨在推動中外文化交流,提升中國文化的國際影響力,助力國家“走出去”戰略方針的實施。
“中國審判案例數據庫”是人大社依托國家法官學院、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以逐年選編的《中國審判案例要覽》為基礎,精選1992年至今的刑事、民事、商事和行政類案例,忠實記錄各審級的審判組織、訴訟參與人、審結時間、訴辯雙方的主張、認定的案件事實、采信的證據、適用的法律條文和法官對案例的解說建立的功能強大的數據庫。數據庫提供多樣化的檢索方式,全面關聯法律法規全文數據,為司法工作者、立法工作者和教學、科研人員提供有價值的參考資料,向海內外介紹中國審判實踐發展,展示中國法制建設的成就和執法水平。
“中國思想與文化名家數據庫(近現代版)”基于“中國近代思想家文庫”叢書,以專家評選出的114位近代思想家為對象,整合其作品、研究文獻等資源,以此呈現較為全面、完整的近現代文化史知識網絡。在未來的建設中,數據庫還將增添古代思想文化名家及其相關的古籍內容,并增加研究學者庫、視頻資料庫等附加查詢功能,為中國思想史研究學者、學術機構用戶、政府智庫等提供全面、權威的立體化中國思想家文獻資料庫及相應服務。
在三個產品的建設中,人大社充分利用自身的資源優勢與中國人民大學的學術優勢,借鑒當前國際領先學術數據庫的成熟經驗,采用先進的數據處理技術,力求打造數字出版的優質品牌。
3. 數字閱讀——聚集多方之力建設權威閱讀平臺
數字閱讀在閱讀的廣度、寬度、深度、速度、便利度等方面顛覆了傳統閱讀[9],同時給傳統出版提供了更新換代的契機。人大社抓住數字化發展機遇,聯合多家數字技術提供商和運營商,共同建設圖書出版和數字銷售平臺。一方面,人大社積極與國內的館配商進行合作,讓優質資源走進國家圖書館、上海圖書館、國家最高法院數字圖書館等,助力全民閱讀,保證出版物在國內館配市場的銷量逐年上升;另一方面,讓中國主題、中國內容、中國學術搭上國際數字化出版快車,以數字出版物的形式向世界傳播優秀的中華文化。如人大社與圣智學習集團合作,精心挑選經典學術內容并將其電子化,依托圣智學習集團的Gale平臺對外銷售,范圍覆蓋哈佛大學圖書館、美國國會圖書館、耶魯大學圖書館、法國國家圖書館等全球萬余家圖書館;人大社還與Over Drive達成戰略性合作,將精品學術內容通過Over Drive傳遞到世界50多個國家34000多家機構用戶。通過各平臺反饋的用戶使用數據,人大社也得以更深入地探知用戶需求,進而指導未來的出版工作。
三、結語
數字化轉型、出版融合發展是創新發展、理念改革的重要體現,在政策的扶持帶動下,傳統出版數字化轉型將大有可為。古語云:“明者因時而變,知者隨世而制。”傳統出版社不應該故步自封,甘于淪為夕陽產業,而是要“以不息為體,以日新為道”,主動適應新環境,接納新技術,開發新產品。傳統出版社雖未在數字化浪潮中占得先機,但若能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利用自身內容資源優勢建立新的數字出版品牌,依據用戶需求推出有效的知識服務,定然能夠成功轉型,在數字出版領域煥發光彩。
|參考文獻|
[1]央視網. 全民閱讀調查數據發布數字閱讀率68. 2%持續八年上升[EB/OL]. (2017-04-18)[2017-10-13]. http://news. cctv. com/2017/04/18/ARTITtPmS3eROMYmjRFmys2u170418. shtml.
[2]韋向克. 論傳統出版與數字出版的深度融合發展[J]. 出版廣角,2017(293): 3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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