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雨王漢德森》中的非洲風情

陳子豪+高艷梅

摘要：《雨王漢德森》是美國著名猶太作家貝婁的名篇，它展現(xiàn)了主人公逃離現(xiàn)代社會，投入原始部落生活的經(jīng)歷。本文以《雨王漢德森》為藍本，探討相關(guān)的文化問題——非洲部落風情。討論分為非洲部落原始生存狀態(tài)、非洲禮儀、非洲人的婚俗習慣，以期增進對非洲的了解及探索全球一體化話題。

關(guān)鍵詞：索爾·貝婁 《雨王漢德森》 非洲部落風情

中圖分類號：I71207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5349（2018）04-0132-02

索爾·貝婁，美國作家，曾獲得社會學和人類學學時學位，因此在他的作品中表現(xiàn)出豐富的社會學和人類學知識。1976年索爾·貝婁榮獲諾貝爾文學獎，他的作品被認為“融合了對人的理解和對當代文化的精妙分析”。這句評語在《雨王漢德森》中得到了體現(xiàn)和驗證，貝婁對非洲風俗的研究十分深入，尤其是對非洲整體文化心理有著精妙的分析。《雨王漢德森》對非洲部落的政治、婚姻、禮儀、服飾、建筑、飲食習俗有著具體生動的描寫，從而使這部作品豐富而厚重。《雨王漢德森》寫了百萬富翁漢德森在非洲的一系列離奇經(jīng)歷，書中主要展現(xiàn)了非洲內(nèi)陸阿內(nèi)維人和瓦利利部落的生活場景。作者巧妙地將非洲的風土人情和故事情節(jié)糅合在一起，通過故事情節(jié)的發(fā)展讓人了解了非洲的習俗和文化心理。社會習俗、風土人情是了解非洲的重要途徑，也是人類學的重要內(nèi)容，包括社會政治、經(jīng)濟狀況、宗教信仰。本文將隨著故事的發(fā)展解讀原始狀態(tài)的非洲的風土人情。

一、非洲部落自然、原始的生存狀態(tài)

非洲部落處在自然、原始的生存狀態(tài)，也是世界上部落最多的大陸，大大小小共有2000多個部族，這些部族使用不同的語言，保持著不同的禮儀、宗教信仰和情趣愛好。原始部落的最大特點就是其社會處在自然生存狀態(tài)中，這是因為自然界和人類社會是一個整體，社會是自然界的一個組成部分，是自然界自身發(fā)展的一個階段。索爾·貝婁的長篇小說《雨王漢德森》所描寫的非洲就處于原始、自然的社會場景之中，非洲部落人群有自然崇拜的情節(jié)，宗教的偶像崇拜也含有崇尚自然的含義。在《雨王漢德森》中作者描述部落的神像時寫道：“在他們眼里這些表情嚴肅的神祇，是有尊嚴的——十分神秘；他們都是神，他們掌管著命運。他們駕馭空氣、山脈、火、植物、牛群、運氣、病痛、云彩、生育、死亡，如山神胡邁特和云彩女神門瑪。”非洲從宗教信仰到日常生活都顯現(xiàn)出崇尚自然的文化心理。

非洲的國家、部落、族群的政治體制構(gòu)成原始而簡單，非洲各部族主要由世襲的酋長、國王（國王有男性，也有女性）來統(tǒng)治。《雨王漢德森》中描寫的就是這種統(tǒng)治形式，阿內(nèi)維人由女王來統(tǒng)治，瓦利利部落由男性國王來統(tǒng)治，兩國國王性別的不同，體現(xiàn)了非洲內(nèi)陸政治形式的差異和多樣性。阿內(nèi)維人呈現(xiàn)出原始母系社會的特點，女王威拉塔莉享有至高無上的權(quán)力，在宗教、政治、生活中擁有崇高的地位，被尊為圣者；瓦利利部落卻正好與之相反，它是由男性國王充當政治、宗教領(lǐng)袖的，書中描寫的瓦利利國國王達孚勇武有力，具有獅子般的體魄和堅強意志，而且他在文明開化地區(qū)接受過教育，這讓人感受到非洲統(tǒng)治階層的多樣性和復雜性。非洲部落的原始性還體現(xiàn)在生產(chǎn)方式上，他們主要從事原始的狩獵、畜牧或種植業(yè)。例如，阿內(nèi)維人就以養(yǎng)牛為主；瓦利利人除了狩獵之外，也種植蔬菜。原始部落的居民們在這些首領(lǐng)的領(lǐng)導下。從事生活、生產(chǎn)、宗教、娛樂等社會生活，在非洲這塊土地上生息繁衍，形成了獨特的人文風情。

非洲人對自然的崇拜體現(xiàn)在對動物的愛護中，如書中描寫阿內(nèi)維人對牛的崇拜就十分有趣。《雨王漢德森》中阿內(nèi)維人對牛非常重視，他們并不把牛視為家畜，而是把它們當作親人對待，這里禁食牛肉，他們放牛不是一個孩子看一群，而是每頭牛都有兩三個放牛娃跟著。一旦牛受了驚，放牛娃們就追上去，哄它一番。大人們就更加愛護牲畜了，牛死去了，他們會痛苦不已。哀悼在旱災中死去的牛時，他們認為旱災的發(fā)生是由于自己的過錯——得罪了上天，或者干了壞事。書中描寫到，當一頭牛生命即將終結(jié)的時候，人會拿著笨重的大木梳，梳著厚厚的蓋在牛角間隆起部分上的額毛。人會輕輕地拍它，摟它，凄涼地梳著牛毛，人畜雙方都籠罩在絕望的氣氛中，人們愛家畜就像愛自己的兄弟姐妹、親生子女那樣，這里顯現(xiàn)出人與動物間的深厚感情。對牛的重視和崇拜，還體現(xiàn)在部落的語言文化中，例如，描述不同形狀的牛角的詞有五十多個；形容牛的臉部表情的詞有好幾百；說明牛的動作的還有成套的詞匯。作者從飲食上揭示了阿內(nèi)維人對牛感情如此深厚的原因：牛奶是阿內(nèi)維人賴以生存的食品，除此以外，他們不喝其他飲料，所以母牛是他們的命根子，平時他們從不吃牛肉，除非母牛自然死亡，在祭祀時才象征性地吃一點。即使如此，他們也認為這是同類相互殘殺的行為，所以都是噙著眼淚吃的。死了牛簡直就是一場災難，死了牛的那一家人，每天都為死牛舉行臨終儀式，而且邊哭邊吃牛肉，所以他們?nèi)绱吮瘧Q是一點不奇怪的。

即使是現(xiàn)今非洲的毛里塔尼亞人仍然像小說中描寫的一樣重視牲畜，毛里塔尼亞人在互相問候的同時，還常常問候?qū)Ψ健把蛟趺礃印薄芭：婉橊労貌缓谩钡仍挘@些都是非洲人重視自然的傳統(tǒng)心態(tài)。非洲人親近自然、尊重生命，直到今天依然保持著這種淳厚的民風。

二、非洲人的婚俗及日常生活體現(xiàn)了鮮明的地域特色

非洲婚俗一般是一夫多妻制，但也有一妻多夫的情況。一般男子具有無限制娶妻的權(quán)力。小說中提到國王的嬪妃數(shù)量很多，親王級的人物——伊特羅和達孚國王的叔叔都是妻妾成群，他們的妻子都是沒有定數(shù)的，如同私人財產(chǎn)一樣，這些是非洲原始而落后的婚俗體現(xiàn)。而小說中的阿內(nèi)維人帶有母系社會的色彩，更為奇特的是女王威拉塔莉不僅多夫，而且多妻。妻子們稱她丈夫，孩子們既稱她父親，也稱她母親。她已經(jīng)超越普通的“人”的局限，她的性別是可以轉(zhuǎn)換的，因為她在很多方面都證明了比別人高超，所以可以隨心所欲，不受局限。在這個部族里，女子和男子結(jié)婚時，女子要給男子彩禮，例如女王的妹妹愛上漢德森后，就會主動求婚，帶來豐厚的彩禮，這不能不說是極有特點的婚俗習慣。endprint

衣食住行方面，處處體現(xiàn)了自然條件對部族民風的影響，并形成了獨特的景觀。非洲人的衣飾都是根據(jù)生存環(huán)境就地取材，例如植物、動物等。非洲獅是非洲的特產(chǎn)，所以用獅皮為面料做的服裝在《雨王漢德森》中出現(xiàn)了。而且在這里，服裝也是任務等級地位的象征，《雨王漢德森》中的女王“身上掛了一張獅皮，獅皮的最寬處，不如一般人所意料的披在她的胸前，而是披在她的背上，尾巴從她的一肩掛下來”，這是標準的非洲酋長的裝扮。獅子是非洲的代表，也是非洲人民崇拜的自然的偶像，它勇敢有力，無所不能，因此穿上獅皮做的衣服有如中國皇帝的龍袍，只有王者才能獨享此尊榮。

祭祀是非洲部落中的大事，其服飾也很有特點，例如，小說中寫道：“在求雨的祭祀上，年輕婦女往佩戴的牛角上涂金粉，還互相涂抹打扮，插上鴕鳥和兀鷹的羽毛等飾物。有的男人在頸上掛一串死人的下顎骨制成的項圈。神像和一切象征神祇的物品統(tǒng)統(tǒng)被打扮一新，刷得雪白，面前擺著供品。”求雨過程中女祭司的裝扮為：上身赤裸，發(fā)型是羊毛般的卷發(fā)，臉上刺滿了漂亮的圖案，看上去像盲文一樣。兩條狹長的疤痕直通左右兩耳邊，第三條指向鼻梁。上身到腰腹處涂了一層赤褐色或暗金色。男祭司則佩戴著一大把朝四面八方展開的鴕鳥羽毛裝飾品。非洲人用顏料和黏土制成化妝品，這些天然的材料體現(xiàn)了非洲人在自然界中發(fā)現(xiàn)美、創(chuàng)造美的聰明智慧。

非洲人穿衣習慣也和氣候有關(guān)，非洲地處沙漠地帶，氣候炎熱干燥，所以書中描寫瓦利利人時提到國王的妃子全是赤裸的。書中描寫道：“一大群女人，初步估計有二三十個——擠在一起，全是赤條條、肉嘟嘟的女人。”而對女武士的描寫，也說她們只穿著皮馬甲，顯得剛?cè)岵Ｌ烊坏募∧w讓人感受到了非洲崇尚自然的審美觀，與崇尚苗條的骨感美不同，非洲女人崇尚以肥胖為美。例如，阿內(nèi)維人女王的妹妹姆塔爾芭胖極了，尤其是胸部，鼓鼓囊囊，肥得連皮膚都撐成粉紅色了。非洲有些地方的婦女都要養(yǎng)得這樣胖，因為只有這樣才算是真正的美人。化妝的顏料也是取自天然植物，姆塔爾芭的手指用指甲花染了色，頭發(fā)涂上靛青染料，硬邦邦地矗立在頭上。不要以為非洲人都是這種土著一樣的打扮，瓦利利人的國王達孚的穿戴就有文明開化人的特征，書中寫道：“他穿著紫色縐綢的褲子，戴著一頂相當大的寬邊帽，是紫色的，和他穿的短褲一樣，不過這是用天鵝絨做的。帽頂上有人的牙齒，以保護他免受邪惡的眼光的傷害。”

非洲人在飲食上豐富多彩。貝婁對瓦利利宮廷的食品的描寫，體現(xiàn)了非洲人食譜的豐富，也很特別。他提到了飲品是摻有鮮牛血的牛奶，牛奶是阿內(nèi)維人和其他非洲人喜愛的食品之一，可是這里的吃法卻非常有特點。書中居然還提到有用糖漿蘸食的老鼠腳掌這種奇特的食品，不讀貝婁的小說恐怕難以知曉。此外，還有棗子、菠蘿、彭波酒、冷甜薯和其他食品。

非洲部落人們?nèi)粘５膴蕵飞罡挥星槿ぃ瑫袑懙溃骸澳贻p婦女中有些人往往整整一小時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根線在玩翻絞絞。每一對玩游戲的人一般都有好幾個觀眾圍著。每當有人翻出一個極其復雜的花樣時，觀眾就喝彩叫好，‘哦哨！旁觀的婦女們這時將臂彎交叉起來，雙手輕輕拍打著。這是她們鼓勵的方式。男人們則將手指插在嘴里，吹起口哨，有時一起合奏。”即使在莊嚴肅穆的祭祀場合，也有游戲表演，書中提到“非常像美國的雜耍戲”。如，有一個老婦人同一個侏儒摔跤，或是輕松的表演，兩個家伙互相用鞭子抽對方的腿，逼得對方騰空躍起。非洲生存環(huán)境的惡劣并沒有使他們失去快樂的天性。

三、結(jié)語

綜上所述，從文學作品中我們感受到了非洲的原始美、野性美和人情美，其中蘊含著巨大的精神力量，是非洲長存的力量源泉。《雨王漢德森》是一部具有人類學意義的文學作品，它將知識性和文學性有機結(jié)合在一起，讓我們從中領(lǐng)略到了索爾·貝婁作為人類學家的嚴謹和縝密，作為作家書寫生活的張力，并為我們展現(xiàn)了非洲特有的風土人情。雖然《雨王漢德森》出版于20世紀50年代，距今已經(jīng)有半個多世紀了，但通過對這部小說多側(cè)面的解讀，仍可以增進對非洲的了解，激發(fā)我們探索、接近非洲的愿望。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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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于蕾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