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特朗普版國家安全戰略

金旼旼+胡友松

特朗普擺明重點——“經濟安全就是國家安全”。

美國總統特朗普2017年12月18日推出上任來首份《國家安全戰略報告》。白宮在新聞稿中稱之為“新時代的新國家安全戰略”。

報告著重強調經濟繁榮對國家安全的重要性，稱美國處于一個充滿“競爭”的世界，稱中國、俄羅斯等國在多個領域挑戰美國地位。在這份報告中，“中國”一詞出現了33次。

分析人士認為，特朗普國安戰略貫徹了其上任后踐行的“美國優先”政策與單邊主義，但實際影響還是要看執行情況。

自1987年里根總統開始，每任美國總統都會在自己任期內向國會提交一份國家安全戰略報告。但今年有兩個不同：一方面，奧巴馬和小布什都沒有特意為此發表過公開講話，而特朗普特意選在里根中心發表公開講話，以視重視；另一方面，媒體對這一份報告的關注度也要遠高于此前的任何一份報告。

經濟安全就是國家安全

特朗普上任后在美國安全事務和外交政策領域并沒有系統性“戰略”出臺，因此這份國安戰略報告備受美國輿論和國際社會關注。

縱觀全文，可以說是以特朗普標志性“美國優先”口號為脈絡，首度用條理清晰的語言和系統化架構，來包裝和推廣的一份“美國行動指南”。

正如特朗普本人在公開講話時所說，自己所作的每一個決定和行動，都在“推行美國優先”。

也正基于此，特朗普擺明重點——“經濟安全就是國家安全”。與前任相比，這份國家安全戰略報告最大特點，是將發展美國經濟對于國家安全的重要性放到了更顯著位置上。報告強調“保護”美國經濟繁榮，體現了特朗普政府保護主義的一貫特點。

報告提出，強大經濟將幫助美國保持實力，特朗普政府將通過放松監管、推進稅改和發展基建等一系列手段，重振美國經濟。

“美國優先”也同時體現在國防、安全、反恐、移民等方面的“行動指南”上。特朗普政府將致力于加強美國國土安全，強化邊境管控、收緊移民政策，并將通過增強導彈防御體系等手段強化美國防御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能力。

誰是國安戰略的幕后贏家

這份國家安全戰略的出臺，也體現出特朗普政府團隊內部兩種不同力量的角力似乎有了結果。簡而言之，以貿易代表萊特希澤為首的主張強化貿易保護、主張對抗開放全球貿易規則的“經濟民族主義者”，暫時已打敗了以總統經濟顧問加里·科恩為首的主張貿易開放和合作的“全球主義者”。

因此，面對這樣一個結果，有美國媒體給特朗普的前首席戰略師班農發了消息，詢問他對這份報告的看法。班農就回了一個詞：勝利。

美國輿論認為，這份報告給了特朗普團隊一個厘清思路、整合理念、降低政策“撞車”風險的機會，白宮在應對國防和外交事務上至少有了一個“行動指南”。不過，話說回來，國家安全戰略報告更像是一種政策意圖的宣誓，而不是一種實際政策執行的大綱。這種意圖有多少能兌現成為行動？這些行動又有多少能產生實際效果？并非總統一人所能決定。

美國國防部前高級官員杰里米·巴什表示，在執政第一年就推出國安報告并不常見，但更重要的是要看這份報告在未來的執行力究竟如何。

布魯金斯學會外交政策領域研究員塔倫·切布拉認為，從過去一年可以看出，特朗普行事風格個性鮮明、會因沖動而作決定，也將影響這份國安戰略在執行層面上的可持續性。

“競爭對手”是什么意思

這份報告稱，美國正面對著一個充滿“競爭”的世界，同時將俄羅斯和中國等國家視作美國的“競爭對手”。報告說，美國的繁榮和安全正受到來自更廣闊戰略層面的“經濟競爭”的挑戰。

美國蘭德公司高級研究員蒂莫西·希斯說，競爭不一定非要互相敵對和威脅，中美未來如何管控競爭、減少發生沖突的幾率才是兩國真正挑戰所在。

美國總統與國會研究中心副主任丹·馬哈菲認為，今天的中美關系要比冷戰時期復雜得多，許多全球挑戰需要中美共同合作才能解決。美國需要認識到兩國關系不應重返冷戰時期的“零和游戲”和“互相遏制”模式。

就在特朗普政府國家安全戰略報告發布前夕，北京時間2017年12月18日，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在外交部例行發布會上說，我們希望美國國家安全戰略能為促進世界和平與穩定發揮建設性作用，為增進中美戰略互信，共同維護國際和平與安全作出貢獻。

其中，就中美經貿關系，華春瑩說，我們愿與美方共同努力，致力于建立強勁、穩定和健康的經濟關系，相信這符合中美兩國和兩國人民的共同利益，也是國際社會的共同期待。

她說，根據中共十九大的戰略部署，中國將繼續實施高水平的貿易和投資自由化、便利化政策。這將為中美經貿關系進一步朝著動態平衡和互利雙贏的方向健康發展，推動中美經貿合作向更大規模、更高水平、更寬領域邁進注入新的強勁動力。

2016年，中美雙邊貿易額超過5500億美元，雙向投資超過2000億美元，中美經貿關系直接或間接支持了260萬個美國就業崗位，在華投資的美國企業2015年利潤達到362億美元。

特朗普版本VS奧巴馬版本

特朗普上臺后，大刀闊斧地推行“美國優先”，也因此擱置和推翻了奧巴馬時期的很多政策，如奧巴馬醫改案、奧巴馬“小行星”計劃等。這份新版的國家安全戰略報告與奧巴馬2015年的報告相比，變動也很明顯。

首先從形式來說，這份國安戰略報告長近70頁，是兩年前奧巴馬時期的兩倍多。而且，特朗普還打破了兩位前任奧巴馬和小布什的傳統，親自發表演講宣布國家安全戰略。

兩者對經濟重要性排序不同。有分析稱，奧巴馬把建立美國海外實力的重要性放在國內經濟增長的前面，而特朗普更關注國內經濟，直接把經濟安全納入國家安全議題范疇。

此次報告尤為顯著的一點變化還在于，特朗普直接忽視了奧巴馬時期提到的氣候變化帶來的安全威脅，未將氣候變化列為安全威脅。此舉也遭到了環保組織的批評。

在核武器方面，奧巴馬版戰略報告削弱了核武器作為美國國防之關鍵的重要性，但特朗普卻稱這些武器是“我們通過防止美國、我們的盟友和合作伙伴遭到侵略來維護和平與穩定戰略的基礎”。

此外，有分析認為，對比奧巴馬在2010年和2015年公布的兩份國家安全戰略報告，可以發現，特朗普版國家安全戰略與奧巴馬有一個明顯的不同之處：他更加強調軍事力量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