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童話被大雪吹滅……

吳蘇寒

三月，童話被大雪吹滅

這是早春，埋人的日子

沉重的土鎬還沒有刨開春天遺失的嘴唇

歸來的候鳥就已經倒斃

在鐵鑄的城市

只有烏鴉在墳頭上飛舞

生命坦蕩如砥

三月，童話被大雪吹滅

荒野上的白楊，如一支長矛

刺破了雪白的馬肚子

凍結的江河下面

卻沒有涌出草原

因此也就沒有誕生

羊群和歌謠

三月，童話被大雪吹滅

綿長的地平線守護著東方

也許是迷路的螢火蟲

照見了北極星下的山脈

一個小女孩失聲哭泣

愛情和土地一樣荒涼

什么時候，她的眼淚

才能在山間攢成湖泊

讓天空洗凈倒影

而那些生日般神圣的誓言

才能像受洗的頭顱

在沼澤深處，高揚起潔白的哈達？

唵——嘛——呢——

如果大雪沒有覆蓋來年的麥田

古老的曲子就要失傳

汗水是歌者唯一的遺言

就讓風從海上吹來吧

如果誦經聲再不能召喚青春的欲望和

無懼死亡的代代新嬰

那就背上糧食和不朽的馬骨頭

開始流浪——

她終于回到了北方

玄色鳥兒已從雪中飛起

一切不可阻擋

萬物已經發芽

（作者單位：南京科技職業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