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孝強
【摘要】在世界經濟增長面臨不穩定性和中國經濟進入新常態的背景下,由于受到全球貿易保護主義升溫、生產要素價格上漲、資源環境制約等經濟發展深層次矛盾和結構性問題影響,地處東部沿海經濟發達地區的吳江,進入到近20年來的發展瓶頸期,對外貿易發展面臨的壓力前所未有,亟需以轉型升級探索發展新動力、重塑比較優勢。
【關鍵詞】吳江;外貿;轉型升級
一、吳江對外貿易發展的趨勢特點
(一)貿易規模不斷擴大
自我國加入WTO后,擁有多重優勢地位的吳江,對外貿易和交流局面迅速打開。進出口總額從2002年到2016年的復合增長率達到13.5%。其中,出口和進口分別從15.54億美元、19.48億美元增加到140.19億美元、71.08億美元。進出口規模擴大的同時,吳江經濟的外貿依存度也迅速上升,最高時269.8%,最低為90.1%,遠高于全國和江蘇省同期平均水平的外貿依存度以及快速增長的進出口反映出,吳江與世界的貿易日益成為一個整體。同時,較高的外貿依存度刻畫出吳江經濟依然有著鮮明的開放型經濟路徑依賴,從側面反映吳江對外貿易在國內和省內具備較強的競爭力。
(二)進出口貿易結構持續改善
主要包括三個方面:一是進出口貿易結構改善。2006年到2016年,加工貿易從2006年占全區貨物貿易進出口總額的81.6%,降至2016年的48.7%。出口降幅更加明顯,從82.4%降到43.4%。加工貿易下降的同時,一般貿易進出口一路增加,占比由2006年13.4%升到2016年34%,二者之間差距持續縮小。加工貿易增值系數從2006年的101.3%上升到2016年的197.2%,反映出吳江加工貿易的生產附加值有了顯著提升。二是出口商品結構的持續改善。機電產品占出口比重是出口結構是否合理和優化的重要指標。機電產品出口值占吳江總出口比重最高時達79.6%,最低時為69.8%,是外貿出口的基石。另一個主要出口品類是在全球產業鏈和價值鏈確立領先低位的紡織服裝業,占總出口份額從2006年7.6%,小步慢跑至2016年14.6%,也是吳江出口的主力。三是貿易企業結構改善。民營經濟部門的進出口總額2006年至2016年的平均增幅高達22.2%,是外貿發展的最大亮點,其占外貿出口比重從2006年不到9%一路上漲到2016年32.5%,外資企業隨之從91.1%降到67.5%,外資企業在對外貿易一家獨大的局面被打破。民營企業的高速發展使外貿結構失衡的境況改善,內外資企業發展更協調、外貿主體二元化局面更明確。
(三)出口市場多元化成效顯著
吳江出口市場高度集中在亞洲、歐洲和北美洲,最高時進出口總值占97.7%,2016年降至90.7%。其中,亞洲一直是吳江最大的出口目的地,2006年占出口的37.4%,2016年升至46.4%;歐洲在2010年超越北美洲,穩居吳江第二大出口市場,此后對歐出口份額維持在20%以上,最高時達29.8%。其他貿易伙伴中,對拉美出口增長最為迅猛,2006年出口2.1億美元,2016年增至13.8億美元,增長了6.5倍。吳江的出口市場分布和世界貿易脈絡以及供需結構基本保持一致,較為合理,特別是對拉美、非洲等地區的出口穩步增長反映出對其市場潛力的挖掘力度在加大。
二、吳江對外貿易轉型升級面臨困境
(一)“穩增長”的壓力增大,同城競爭加劇
近五年來,吳江的對外貿易進入低谷期,除2014年外,其余年度進出口增速都慢于全省和蘇州平均增速,2015年、2016年還出現“兩連跌”。在此背景下,外貿工作重心不得不由“調結構、促轉型”偏向“穩增長”。與增速一同下跌的是吳江在蘇州外貿版圖內競爭力的下降。由于蘇州各縣區間產業和貿易結構具有極大的相似性,吳江在同城間貿易競爭和資源爭奪的落后對出口產生了消極影響,比如與常熟競爭失利,錯失列蘇州出口第5位的達富電腦,反映到進出口上,吳江在全市進出口總額排名在2016年被常熟反超,落到全市第六位,在貿易差值上的差距也與昆山、工業園區等逐漸拉大。
(二)對主要貿易伙伴出口下降,外部貿易環境復雜
美國是全球最大的商品出口目的地,在吳江的商品出口對象國中,北美貿易份額連續11年下降,從2006年的31.9%降至2016年的14.6%,下降一倍有余。在其他主要貿易對象進出口比例相對穩定的情況下,美國進口最大的前兩大產品同時也是吳江出口前兩大商品一機電產品和紡織服裝產品對美出口下降,已震蕩傳導至進出口數據。尤其是美國成為全球經濟復蘇領頭羊,從弱復蘇漸次進入強勢復蘇并擴散至諸多新興經濟體。對美出口渠道不振,不僅會讓吳江錯失出口紅利,還會進一步受到風險日益加劇的中美貿易戰的影響。
(三)制造業外資流入下挫,出口動力源不足
從投資角度看,外資在吳江以及吳江對外投資的變化對外貿呈現不利影響。一是成本驅動型的外資正在撤離,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的外資企業近年來受我國勞動力成本大幅攀升以及東南亞地區的競爭影響,在吳江的生產加工企業開始青睞并轉移至海外低成本地區:二是服務型的外資企業在吳江的投資額增加,從統計數據看,服務業占外商投資額的比例從2012年的12.7%迅速增長到2016年的68.6%,而2016年制造業的外商投資額比2012年下降39%,顯示出外資企業在投資吳江服務業的意愿遠強過制造業:三是本土民營企業向中西部和境外地區轉移的步伐日趨加劇。據統計,2014-2016年吳江民營企業在海外設立的企業數接近2003-2013年近十年的數量,其中在發展中國家的數量占68%。出口動力源的減少進一步制約了吳江進出口額的增加。
(四)出口驅動手段效果減弱,潛力挖掘受限
隨著外向型經濟管理體制被強調公開、透明、開放的新型管理體制取代,財政政策的使用被規范化和收緊,環保重要性提到新高度,土地資源日益緊缺,地區間招商引資政策差異性縮小,導致“土地換出口”、“政策換出口”等行之有效的出口導向政策遇到瓶頸,推動外貿發展的抓手日益減少。同時,自2005年“匯改”以后,人民幣匯率進入升值通道,企業在進出口收匯等環節的損失風險加劇,人民幣僅2017年同比升值7%。由于匯率原因,出口企業的產品出口價格提高、利潤空間被壓縮,出口企業的國際競爭力減少,企業開展對外貿易的積極性收到打壓,嚴重制約了出口潛力的挖掘,不利于吳江出口的持續穩定增長。
(五)要素價格上升,出口競爭力下降
對外貿企業的走訪中,企業普遍反映,除去能源等國際大宗商品價格因素,由于吳江房價的快速上漲,帶動了土地價格及場地租金的同步上漲,在經濟回暖過程中,供需市場的繁榮,企業對廠房等需求大幅增加,導致企業在擴張產能時受到廠房租金和倉儲成本大幅增加的限制。另一方面,企業在購買工業用地時由于到畝均稅收、畝均產出、投資強度紅線的存在,土地使用門檻被大幅抬高,且政府管理越來越嚴格。房地產價格上漲的同時,在本就面臨用工成本自然增長,且“招工難、留工難、用工難”的情況下,倒逼企業不斷提高工資水平,以留住員工和人才。生產成本的提高,讓本來就薄利多銷的出口企業更加陷入了困境。
三、吳江對外貿易轉型升級的對策建議
(一)以改善營商環境為主要舉措,激發外貿新活力
一是深化改革政務環境。如把被動管理轉變為主動服務,把傳統的以貿易為中心的管理模式轉變為企業為中心的模式:分解各級“促轉型、調結構”政策,為企業“量體裁衣”,做到“一企一策”促轉型升級,提高部門工作的針對性和精準性。二是注重金融環境建設,在新一輪減稅大潮面前,為企業營造更寬松的、與競爭城市相比更低水平的稅賦環境,吸引新的企業遷入:為企業牽線搭橋融資租賃、保險、信托等企業,拓寬金融服務渠道,進一步加大出口信用保險支持力度和覆蓋面,提升金融對外貿轉型升級的效用。三是打造便利的開放環境。學習自貿區經驗,主動探索高效營商環境市場機制建設,盡快形成吳江的投資管理負面清單制度;海關、商檢等部門結合創新發展試點工作,加快建設投資和貿易便利、監管高效便捷的通關服務體系,盡快落實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跨境電商園區等外貿新業態的聯動工作。
(二)以加工貿易創新發展為突破方向,提高外貿出口能力
現階段加工貿易的出口競爭優勢十分鮮明,仍擔當著開放型經濟的主導力量。對于它的發展,建議從3個方向突破:一是促進加工貿易企業在吳江增資擴產,扎根吳江,轉為本土企業。制定行之有效的產業政策引導本土民營企業參與到加工貿易中,充分接受外資企業的知識溢出和技術擴散,提高產業水平,形成內外資共享加工貿易的局面。二是鼓勵加工貿易企業向全球價值鏈兩端的高附加值環節延伸,實現從OEM代工制造商向ODM原始設計商、OBM自主品牌制造商的身份轉變,培育自主品牌、開發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產品、構建自主營銷渠道,參與更高層次的國際分工,培育以技術、標準、品牌、質量、服務為核心的對外經濟新優勢,變代工企業為自主企業。三是分門別類,做好加工貿易的梯度轉移。對于具有競爭力的資本技術密集型、依賴高素質勞動力的加工貿易企業應留給更多時間,供其向全球價值鏈兩端攀升,實現不停產就地轉型升級。而對純粹的勞動密集型、“兩高一低”企業,要鼓勵其適度向內陸、沿邊或海外轉移,以騰出空間,承接和發展高端產業或高端環節。
(三)以企業“走出去”為主線,帶動增長方式轉變
在全球價值鏈系統在加速重構、要素資源聚合難度降低的機遇期,支持更多像亨通集團一樣的吳江企業走進國際市場,實現進出口市場多元化的全面轉變。重點面向政策引領下的“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選擇若干新興市場重點開拓,如埃塞俄比亞、肯尼亞等。在方式上,一是鼓勵企業基于所在產業鏈進行全球組織布局,不失時機的采取并購、控股、聯營和營銷網絡、建設海外產業園區等方式,貼近和占有海外市場。二是通過兼并收購以及設立境外研發機構,輸出本土技術,購買國外技術,實現雙向互哺。三是利用當地廉價勞動和能源,以高質量、高水平的產品和管理能力,承建、承包及運營境外工程:和目的國進行產能合作,輸出吳江紡織業、裝備制造業等優勢產能,吸引相關配套企業遷建,就地建立全新的全球產業鏈,把開拓國際市場延伸到進駐國際市場。
(四)以“擇商選資”為重要抓手,積蓄外貿發展新動能
擴大利用外資規模的同時,把“招商引資”轉變為“擇商選資”。在資本內涵上,緊密圍繞實體經濟,把利用外資與產業結構升級、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緊密結合,吸引更多與電子信息、絲綢紡織、裝備制造等支柱產業關聯度高的科研技術服務、金融業、信息傳輸等現代服務業資本,爭取以“引資”帶動先進技術、先進管理經驗、研發機構、全球智慧的流入,切實服務于制造業。在企業類型上,一方面,繼續緊盯歐美等發達國家具有高附加值、高產業滲透率和擴散性、高收益和吳江產業互補度強的高新技術企業,以相對優勢吸引其入駐:另一方面,強化對國內先進裝備制造業中軌道交通、工業機器人、高端醫療器械等有出口優勢、外貿潛力的大型制造業企業、大型項目的爭取。力爭通過“招大商,選優資”為對外貿易增加新的出口源頭和增長點,提高開放型經濟的增長動能和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