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辰
(中共中央統戰部,北京100800)
矛盾普遍且永恒存在于自然界和人類社會的一切事物之中,矛盾的運動是推動事物發展的根本原因。在我國革命、建設、改革不同時期,我們黨對社會主要矛盾的重大判斷決定著黨在這一時期的任務目標,這個任務目標構成了統一戰線一致性的內核,統一戰線圍繞著這個目標任務靈活調整多樣性半徑以團結爭取更多力量。可以說,社會主要矛盾是制定統一戰線政策策略的邏輯起點,也是處理一致性與多樣性關系的根本依據。黨的十九大上,習近平總書記從黨和國家事業發生的歷史性變革出發,鮮明提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的重大判斷。只有從歷史和現實、內容和性質等不同層面分析把握社會主要矛盾的發展變化,才能回答好新時代統一戰線 “力從哪里來、力往哪里去”和 “力要怎么來、力要怎么去”等重大問題,才能進一步處理好一致性和多樣性的關系,不斷鞏固和發展最廣泛的愛國統一戰線,為黨和國家事業發展凝聚更多人心、匯聚更大力量。
在不同歷史時期,我們黨對社會主要矛盾的認識和判斷各有不同,建立和發展統一戰線的共同思想政治基礎 (即一致性內核)和組成范圍 (即多樣性半徑)也不相同。
1.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
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社會主要矛盾是人民大眾和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的敵我矛盾。矛盾雙方構成非常復雜,發展過程也十分曲折。從大革命時期到土地革命時期,人民大眾和封建主義、帝國主義的矛盾一直非常突出,國民黨卻從民族資產階級的代表蛻化為大地主、大資產階級的代表,由人民大眾的陣營轉投封建主義、帝國主義的陣營。抗日戰爭爆發后,中國人民和日本帝國主義的矛盾迅速激化,和國民黨代表的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以及以英美為代表的帝國主義的矛盾則趨于緩和。但抗日戰爭勝利后,國民黨依賴美國援助發動全面內戰,人民大眾與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的矛盾再次激化。
對于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的社會主要矛盾,我們黨既從總體上對矛盾的內容性質作出了基本判斷,又及時準確地分析把握了矛盾在不同具體階段的不同表現形式。這使統一戰線既能始終堅持反帝反封建的新民主主義這一共同的思想政治基礎,又能隨著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相互之間的派別分化、營壘變化,及時調整無產階級所聯合的其他革命階級的組成范圍。從大革命時期到土地革命時期,再到抗日戰爭時期、解放戰爭時期,我們黨始終堅持聯合工人階級、農民階級,建立和發展統一戰線,開展民族民主革命。同時也根據具體矛盾變化,在不同時期有策略地團結城市小資產階級、民族資產階級、地主階級、官僚買辦資產階級等不同階級,為完成具體革命任務盡可能多地凝聚人心力量。在處理一致性和多樣性關系上,統一戰線總體上以盡可能增強一致性為根本要求,以尊重包容多樣性存在但決不鼓勵多樣性發展為基本策略,將凝聚的人心力量用于暴力消滅敵對勢力,服務社會主要矛盾解決。
2.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
在整個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社會主要矛盾是確立社會主義基本制度、全面建設社會主義、探索適合中國國情的社會主義建設道路過程中的人民內部矛盾。這就決定了統一戰線的一致性內核應該由新民主主義發展為社會主義,多樣性半徑則隨著工人階級、農民階級、城市小資產階級、民族資產階級的階級關系變化而不斷調整。這期間我們黨對社會主要矛盾內容性質的判斷出現重大變化,使統一戰線的共同思想政治基礎和組成范圍也發生重要轉變。
新中國成立初期,工人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成為社會主要矛盾。隨著國家順利完成對生產資料私有制的社會主義改造,資產階級作為一個階級基本被消滅,社會主義制度在我國基本建立。我們黨提出社會主要矛盾已從工人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轉變為人民對于經濟文化迅速發展的需要同當前經濟文化不能滿足人民需要的狀況之間的矛盾,并指出把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作為國家政治生活的主題。統一戰線也通過消滅階級、保留個體,逐步確立起社會主義的一致性內核,明確了不包括資產階級但包括資產階級分子的多樣性半徑。
但由于過去長期處于戰爭和激烈的階級斗爭環境中,我們黨對于迅速到來的新生的社會主義社會和全國規模的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缺乏充分的思想準備和科學研究,在進入全面建設社會主義時期后,對社會主要矛盾的判斷開始出現失誤。在這個時期,統一戰線本應在鞏固社會主義一致性的基礎上,盡可能地包容多樣性,凝聚更多的人心力量用于經濟社會發展。然而對社會主要矛盾判斷的失誤,使我們黨將統一戰線的力量過多地用于教育改造內部成員、處理內部矛盾上,而且不恰當地使用了敵我斗爭的方式,以抑制多樣性發展、消滅多樣性存在為代價,一味地增強一致性。反右派斗爭擴大化后,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仍然是社會主要矛盾的觀點不斷發展。“文化大革命”中,形成了 “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的理論”,使黨、國家和人民遭到建國以來最嚴重的挫折和損失,統一戰線也遭到嚴重破壞。
3.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
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社會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會生產力之間的矛盾。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實現了新中國成立以來黨和國家歷史上具有深遠意義的偉大轉折,經濟建設取代階級斗爭成為中心任務,通過改革開放來實現經濟社會發展、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成為工作主線。
為了更好地實行改革開放,充分調動海內外力量投身經濟建設,統一戰線的一致性內核由社會主義擴展為社會主義、愛國主義,多樣性半徑由一個范圍擴展為大陸和港澳臺海外兩個范圍。這中間,雖然經歷了國內外政治風波、世界社會主義遭受曲折的嚴峻考驗,我們黨也沒有改變對社會主要矛盾的判斷,始終堅持鞏固和發展最廣泛的愛國統一戰線,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調動國內外一切積極因素,努力化消極因素為積極因素,團結帶領全國各族人民成功開創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統一戰線的共同思想政治基礎持續穩定,組成范圍有序擴大,在增強一致性、維護政治穩定的基礎上,主動包容了更大范圍的多樣性存在并鼓勵一定領域的多樣性發展,盡可能多地凝聚人心力量,致力于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建設,有效服務了社會主要矛盾解決。
在領導中國革命、建設、改革的具體實踐中,我們黨深刻認識社會主要矛盾,正確處理一致性和多樣性關系,在如何鞏固和發展統一戰線、為解決社會主要矛盾凝心聚力方面,積累了許多有益經驗,從中可以得出一些重要啟示。
1.要善于從政治上分析矛盾的內容,把握好統一戰線 “力從哪里來、力往哪里去”的問題
人類社會的一切關系都可以歸結為人與人的關系和人與自然的關系。在社會主要矛盾的層面,這兩類關系通常體現為階級 (階層、群體)之間的關系和人與社會生產力之間的關系。因此,社會主要矛盾也包括了階級 (階層、群體)之間的矛盾和人與社會生產力之間的矛盾兩類具體內容。解決階級(階層、群體)之間的矛盾,關鍵在人對人的斗爭或管理,本質是解決政治立場、政治方向、政治原則、政治道路等一系列人的問題。解決人與社會生產力之間的矛盾,關鍵在人對物的斗爭或管理,本質是解決科學技術創新、經濟社會發展等一系列物的問題。在社會主要矛盾中,人的問題和物的問題往往并不等量齊觀,從變化趨勢上講,通常一方面比重上升,另一方面比重下降;從現實狀態上講,通常一方面為主,另一方面為次。只有善于從政治上認識這種變化趨勢和現實狀態,才能回答好統一戰線 “力從哪里來、力往哪里去”的問題。
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趨勢,決定著統一戰線“力從哪里來”。當人的問題比重上升、物的問題比重下降時,政治立場、政治方向、政治原則、政治道路等問題就開始相對增多。由于政治的絕對性、原則性、戰斗性,政治上多樣性的不斷發展,必將越來越多地沖擊和挑戰統一戰線的共同思想政治基礎,使一致性遭到弱化。正確處理一致性和多樣性關系,只有通過抑制多樣性發展來增強一致性,協調統一戰線內部關系,有效地團結已有成員,才能凝聚起更集中更統一的人心和力量。例如抗日戰爭進入相持階段后,國民黨對日本帝國主義的態度出現變化,并發動三次反共高潮,社會主要矛盾中的政治問題發展得更加復雜多樣,不斷挑戰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團結抗日、一致對外的共同思想政治基礎。對此,我們黨對國民黨實行又聯合又斗爭的總策略,在軍事上采取守勢,在政治上采取攻勢,盡可能抑制統一戰線內部政治多樣性的發展,以斗爭求聯合,以斗爭促團結,從而凝聚起一致對外的抗日力量。
反之,當人的問題比重下降、物的問題比重上升時,為了激發經濟社會發展活力,統一戰線只有在堅持一致性底線的基礎上,包容、服務多樣性發展,才能凝聚起更廣泛更強大的人心和力量。例如改革開放初期,黨和國家的工作重心由階級斗爭轉向經濟建設,政治問題緩和,經濟社會發展等非政治問題突出,統一戰線堅持以寬為宜、以寬有利,不僅包容廣大港澳臺同胞和海外僑胞,有效動員了他們積極服務祖國經濟建設;還鼓勵、支持、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有力促進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繁榮。
社會主要矛盾的現實狀態,決定著統一戰線“力往哪里去”。當社會主要矛盾以人的問題為主時,統一戰線要把力量配置到與外部敵人進行斗爭,把凝心聚力形成的內部一致性用于消滅統一戰線之外存在的政治多樣性;或者對內部成員進行教育改造,直接在統一戰線內部從政治上降低多樣性、增強一致性。例如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我們黨還沒有獲得執政地位,統一戰線代表的是社會主要矛盾的一個方面 (即人民大眾),就要把力量配置到與矛盾的另一方面 (即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資本主義)進行你死我活的政治斗爭上。但到了新中國成立初期,我們黨已獲得執政地位,統一戰線不僅包括工人階級、農民階級,也包括城市小資產階級、民族資產階級。當工人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成為社會主要矛盾后,統一戰線不再只代表矛盾的一個方面,而是涵蓋了矛盾的正反兩面。社會主要矛盾也就是統一戰線內部成員之間的矛盾,正確處理一致性和多樣性關系、解決內部矛盾,既是凝心聚力的手段,也是凝心聚力的目的。統一戰線正是通過改造資本主義的經濟基礎和資產階級分子的政治思想,基本消滅資產階級,服務了社會主要矛盾的解決。
當社會主要矛盾以物的問題為主時,統一戰線代表的必然是社會主要矛盾的一個方面,即人的方面,就要把力量指向外部,配置到解決非政治問題,將凝心聚力形成的內部一致性用于發展物質文化等方面的多樣性。例如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會生產力之間的矛盾,主要就是物的問題,統一戰線發揮作用的主要方向不再是教育改造內部成員,也不是與敵人進行斗爭,而是要服務改革發展,豐富繁榮經濟文化。
2.要堅持以 “對抗/非對抗”為標準分析矛盾的性質,把握好統一戰線 “力要怎么來、力要怎么用”的問題
毛澤東同志在論述矛盾諸方面的同一性和斗爭性時指出:“對立的統一是有條件的、暫時的、相對的,而對立的互相排除的斗爭則是絕對的。”正是社會主要矛盾的斗爭,不斷推動著我國社會向前發展;統一戰線內部成員之間矛盾的斗爭,不斷推動著統一戰線向前發展。但斗爭并不等同于對抗,對抗是斗爭的一種形式,而不是所有形式。解決矛盾的方法即斗爭的形式,因矛盾的性質不同而不同。只有科學分析矛盾的性質,正確制定凝聚力量和配置力量的方針策略,才能回答好統一戰線 “力要怎么來、力要怎么用”的問題。
統一戰線內部成員之間矛盾的性質,決定著統一戰線 “力要怎么來”。統一戰線的建立和發展是人們發揮主觀能動性的結果,雖然不同社會群體、階層、階級之間的矛盾會受到社會主要矛盾的深刻影響,但統一戰線可以通過協調關系、調整范圍,決定和改變內部成員之間矛盾的內容和性質。統一戰線的永恒主題是大團結大聯合,根本任務是凝心聚力,本質要求是 “求同”,具體方法有 “求同克異”“求同縮異”“求同化異”“求同存異”“求同求異”等。在一致性和多樣性關系中,一致性應一般地表現為主要的決定的作用,這就要求統一戰線內部成員之間矛盾的性質必須是非對抗性的。解決非對抗性矛盾,就要按照 “團結—批評—團結”的公式,采用和風細雨式的民主協商方法,擺事實講道理,耐心細致地去解決。
但當統一戰線內部成員之間矛盾的對抗性增強時,多樣性就會發展,而且通常以削弱一致性為代價。如果多樣性在一致性和多樣性關系中開始起主要的決定的作用,內部成員的 “離心力”必定大于“向心力”,統一戰線將難以為繼。因此,統一戰線必須始終注意預防內部成員之間的矛盾向對抗性發展。而當矛盾的對抗性顯現時,統一戰線首先應進行疏導,力爭矛盾向非對抗的性質緩和,這既是凝聚已有力量的最優策略,又能為爭取新的人心埋下伏筆;如果確實無法疏導緩和,再調整統一戰線的組成范圍,清除引發矛盾對抗性的成員,并與之進行敵我斗爭。例如抗日戰爭勝利前后,國共矛盾的對抗性開始增強,我們黨順應廣大中國人民的呼聲,對蔣介石優先采取了 “洗臉”政策,而不是“殺頭”政策,與國民黨進行談判,力求繼續維持兩黨之間的統一戰線,以民主聯合政府的形式和平解決矛盾。雖然國民黨最終還是撕毀了和平協議、單方面發動內戰,但經過上述過程,國民黨失人心、共產黨得人心已成定局,這為后來我們黨建立和發展人民民主統一戰線、爭取解放戰爭的勝利奠定了堅實的人心和力量基礎。
社會主要矛盾的性質,決定著統一戰線 “力要怎么用”。一般來說,當社會主要矛盾是對抗性矛盾時,統一戰線就要將力量配置到暴力消滅敵對勢力;當社會主要矛盾是非對抗性矛盾時,統一戰線就要以和平方式配置力量,推動共同發展。
但在我們黨獲得執政地位后,如果社會主要矛盾呈現對抗性,統一戰線在 “力要怎么用”的問題上則需要采取更為積極靈活的策略。這是因為對抗性矛盾在根本上都是人的問題,執政條件下產生的對抗性矛盾,一定也是統一戰線內部成員之間的矛盾 (除非國家遭受外敵入侵)。面對這類矛盾,害怕多樣性沖擊一致性,簡單地減小多樣性半徑,被動地將部分成員作為矛盾對立面排除出統一戰線,然后進行對抗性的敵我斗爭,并不是最佳選擇。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直接在統一戰線內部用非對抗的方式化解對抗性矛盾才是最優策略。新中國成立初期,我們黨正是通過制定統一戰線政策策略,調整統戰成員內部關系,推進社會主義改造,使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對抗性矛盾在中國以非對抗方式得到解決。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團結和帶領中國人民以一往無前的宏大氣魄成功開創了黨和國家的新局面,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了新時代。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出現了關系全局的歷史性變化,對黨和國家工作提出了許多新要求。統一戰線要在深刻理解社會主要矛盾轉化的基礎上,找準新定位,明確新方向,以堅持一致性和多樣性統一作為正確處理一致性和多樣性關系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展現新氣象,激發新作為。
1.社會主要矛盾出現歷史性變化,對解決人的問題提出了新要求
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大報告中明確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習近平總書記這一重大政治論斷既指明了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的內容,又揭示了矛盾的性質,具有十分重大的意義。
深刻理解社會主要矛盾的轉化,必須牢牢把握其中的 “變”與 “不變”。一方面,我國社會主要矛盾還是以物的問題為主沒有變,矛盾的非對抗性質沒有變,統一戰線 “力往哪里去”和 “力要怎么用”也沒有發生根本變化。這就要求統一戰線必須堅持把主要力量配置到解決外部的非政治問題上,以和平方式服務更加充分更加平衡的發展。
但另一方面,我國社會主要矛盾中人的問題在不斷上升,統一戰線 “力從哪里來”出現了新的變化。在政治問題上,隨著物質需求不斷得到滿足,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的需要更加全面更加多樣,以民主、法治、公平、正義、安全為代表的政治需要是其中極其重要的方面。例如,改革開放以來,我們黨主要通過普遍受益、無人受損的增量改革,穩定解決了十幾億人的溫飽問題,總體上實現小康,凝聚起廣泛的人心和力量。但隨著改革持續深化,在不損害任何人利益的前提下進行改革的難度越來越大,利益分配開始與利益創造一同成為深刻影響統一戰線凝心聚力的重要問題。特別是市場經濟的馬太效應使得貧富差距不斷加大,已經引發社會階層的分化和對立,如果任其發展,非常容易使利益分配的問題繼續升級,引發政治危機。在這樣的形勢下,解決人的問題對統一戰線來說要求更加迫切。
同時,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也深刻影響著統一戰線內部成員之間矛盾的 “變”與 “不變”。一方面,“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進一步豐富了愛國主義、社會主義的內涵,為新時代統一戰線提供了更大的公約數、更寬的共同思想政治基礎,一致性作為一致性和多樣性關系主要方面的地位沒有發生根本改變,統一戰線內部成員之間矛盾的非對抗性質沒有根本改變。這就要求統一戰線 “力要怎么來”的根本原則也不能變。
但另一方面,在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時期,統一戰線多樣性發展的速度、廣度、深度都超過一致性發展,對一致性主導地位的挑戰越來越大。進入新時代后,所有制形式的多樣,使統一戰線內部的利益矛盾更為復雜;社會階層的多樣,使統一戰線范圍更加廣泛,成員也更加分化;社會思想觀念的多樣,使統一戰線凝聚共識難度加大。例如,過去我們開展代表人士工作,較多地照顧同盟者的個人利益、物質利益。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人民群眾對公平、正義的要求日益增長,同時社會分工日益細化、社會群體不斷分化和知識大眾化又使代表人士的代表性有所下降。以傳統方式照顧部分統戰成員利益,弊端越來越大,甚至會在統一戰線內部引發一些對抗性矛盾。統一戰線解決好勞動者、建設者、愛國者之間矛盾的要求更加迫切,防止統一戰線內部成員之間矛盾激化的責任更加重大。在這種形勢下,統一戰線 “力要怎么來”的具體策略必須有新的變化。
2.堅持一致性和多樣性統一,統一戰線在解決政治問題上要有新作為
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大報告中特別強調:“堅持一致性和多樣性統一。”這一重要論述,是依據社會主要矛盾轉化得出的科學結論,明確了正確處理一致性和多樣性關系的新的出發點和落腳點。新時代的統一戰線就是要以發展一致性為重點,不斷鞏固和增強共同思想政治基礎,把不同階層、不同領域、不同觀念、不同訴求的統戰成員統一到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的集中統一領導上來,把多樣性統一到一致性上來,進而找到最大公約數,畫出最大同心圓。
把統一戰線的多樣性統一到一致性上來,根本是政治上的統一。這不是社會主義改造時期的老調重彈,更不是回到 “文化大革命”中的極左政治,而是要根據社會主要矛盾和統一戰線內部成員之間矛盾的變化,有針對性地處理好政治領導、政治共識、政治參與等方面的一致性與多樣性關系,使統一戰線在解決重大政治問題上更好地發揮重要法寶作用。
首先,統一戰線要更好地發揮聯系廣泛的功能優勢,堅決防止政治領導問題上的多樣性。在深化簡政放權的大背景下,統一戰線要緊緊盯住行政權力退出的領域,拓展組織覆蓋、延伸工作手臂,及時彌補國家向社會放權造成的領導真空,防止引發政治上的分散主義,實現釋放經濟社會自主活力與堅持黨的政治領導的有機結合。在新的社會群體不斷產生的情況下,統一戰線要先一步介入,及時開展工作,防止產生政治上的自由主義,使新的社會群體從一開始就接受黨組織的政治引領。在推進各區域各領域各方面更加平衡發展的新要求下,統一戰線要從整體上服務好邊疆地區治理,在促進經濟社會發展的同時,以增強國家觀念、法治觀念為重點,推進邊疆地區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防止政治上分裂主義的滋長,維護邊疆地區社會穩定和實現長治久安。
其次,統一戰線要更好地發揮教育引導的思想優勢,努力縮小政治共識問題上的多樣性。在利益分配問題上,統一戰線要更多照顧同盟者的群體利益、政治利益。特別是要掌握不同群體不同階層的利益訴求,推動相關部門制定政策,善用政策調節利益關系,進而調節不同群體不同階層的利益關系。同時,在兼顧各階層利益的基礎上,統一戰線要牢牢把握解決利益分配問題的關鍵是先富階層,教育引導他們規范社會行為,增強社會責任。通過一系列實際行動縮小不同社會階層的認識差距,增強黨在利益分配問題上的話語權。在意識形態問題上,統一戰線要堅持 “團結—批評—團結”原則,堅持在內部解決矛盾,強化政治聯盟的原則性、方向性、戰斗性,通過政治思想領域的斗爭糾正統一戰線成員的認識錯誤,實現黨對意識形態工作的領導權。
最后,統一戰線要更好地發揮渠道成熟的制度優勢,有序引導政治參與問題上的多樣性。要持續增強政治參與的代表性,不斷優化各類統一戰線組織的社會基礎,及時吸納新經濟組織、新社會組織中的優秀代表,適度吸納所謂 “體制外”人士等,并通過教育培養和實踐鍛煉幫助他們提高深入了解民情、合理反映訴求、正確參與政治的自覺性和主動性,使不同群體的政治活動始終在黨的領導下有組織進行。要注重增強政治參與的程序性,進一步建立健全議題設置、參與范圍、議事規則、知情反饋等方面的制度機制,提升統一戰線政治參與各類平臺的規范性、專業性、嚴肅性、權威性,使不同方面的政治利益都能在已有渠道中有序地表達。要著力增強政治參與的實效性,依托中共黨組織做好不同群體的群眾工作,發揮領導作用,堅持問題導向,克服議而不決,用不斷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需要的決策成果、實踐成果從根本上回應廣大統一戰線成員的政治參與愿望和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