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上善若水”

尚冰清 單 晨

（徐州醫科大學 臨床醫學系院，江蘇 徐州 221006）

一、前言

老聃云道，自言不可云也。一句上善若水，道盡多少真道。道，玄之又玄，不可探聞。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于道。寥寥數語，引得后世之人頻頻住首，做注者、感慨者盛矣。

二、上善若水

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于道。

最好的行為像水一樣。水善，滋潤萬物而不與萬物相爭，停留在眾人都不喜歡的地方，所以最接近于“道”?！吧仙浦耍缢?。”此注為河上公特做，雖有勸誡文帝，以求劉氏勵精圖治、天下休養生息之道，竊以為亦未嘗不可理解為老聃之原意。彼時西周王室覆滅，李耳逃至楚地，隱居深山，政見不為肉食者取。煢煢獨立，觀天地之大，難免不覺心有放空之意?！八谔鞛殪F露，在地為源泉?！薄氨娙藧罕皾窆笣?，水獨靜流居之也?！焙由瞎搜陨钣|李耳彼時心境，更較近于道之本性。但就如老子所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道不可言之，不可具象，只可取一“幾”于道的事物，這便是水。

水居善地，深空虛，淵深清明。水性善，滋養萬物。世界文明之源皆始于水，有水則有生靈繁衍生息。水與善仁，萬物得水以生。言善信，便是水倒影萬物，誠若明鏡，真真切切的投影出萬物的本性。正善治，指水清洗接觸之物，隨沖擊之力清平穢物。水事善能，其形能方能圓，其性曲直隨形，能伸能屈。水動善時，暖散寒凝，應時而動，順應真道。水才不與萬物爭，蓄之，水停；驅之，水流。其一舉一動皆聽從于人。正因水有此利萬物而不爭的特性，才沒有人怨恨水，卻誰也離不開水。這便近乎“道”本身的含義了。

三、“道”

什么是“道”呢？河上公注解為“經術政教之道”、“非自然生長之道”，后世道教徒們則取意為“長生之道”、“太上老君”。而就老子《清凈經》“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來看，老子的“道”更接近于一種物理上，亦或是哲學上的終極?！坝形锘斐桑忍斓厣?。”“道者，一也。”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張衡《靈憲》指出，“道根既建，自無生有。太素始萌，萌而未兆，并氣同色，渾沌不分?！庇钪媸冀K處于產生和演化的過程之中，這或許便是“道”？

道不可見，不可說，不可聞，不可思議。道即是道，可道，非常道。道存于萬物之始，不與萬物同，但貫穿著萬物發展的始終。道究竟是什么，我們永遠不得而知，唯能借“水”之“善”來一窺“道”之一角了。

四、“上善若水”的影響

1.治世理念?！爸未髧?，若烹小鮮?！鼻屐o無為。歷經戰亂的國家奉行黃老之術，韜光養晦，減稅減租，休養生息。這些無疑不是受了上善若水，順天應時，無為而治思想的影響。文景時期政治清明、經濟發展、人民生活安定，確實稱得上太平盛世。①

2.處世觀念。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人要謙虛謹慎，寬厚豁達。江海之所以能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善待他人，謙虛謹慎，勇于突破自我，寬厚待人，才能如水一般隨性、快樂的生活。水至柔，以屈求伸，堅忍不拔。看似受人擺布，實則能屈能伸，不斷行進。②

3.“水”文化。珍惜時光，韶華易老，逝者如斯；弱水三千，唯取一瓢，知足常樂；流水方不腐，戶樞不將蠹，如水一般流淌，不斷運動，才不會僵化；堅持于一點，水滴石穿，方能以柔克剛。

我們常說，江海納百川，因其寬容兼收，迎清泉，納細流，方才有容乃大。我們也說水靜則清，人靜則明。靜心養性，不僅于醫道中有所涉及，更是人生處世的必須。孫子有言曰，兵無常勢，水無常形。一切都在變化，一切都在運動，這與馬克思辨證唯物主義運動觀不謀而合，是我們古人高超智慧的結晶。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重視群眾，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黨才能保持新鮮活力，國家才能長治久安。

水的文化，影響頗深。它是晉中大地外高內低的圍墻，讓水應勢而聚；它是渾然天成一般的宜興紫砂，將茶、壺、水親密地結合在了一起③；它是婉約的江南小調，清清流淌在吳中大地；它既是灌溉稻荷的溪流，予人以果腹，又是三峽大壩的水庫，予人以光明。上善若水，“水”文化貫穿著中華文明的始終。魚得水逝，而相忘乎水，鳥乘風飛，而不知有風。泱泱中華史，水，不可或缺。有了水，我們的文化五光十色。④

上善若水。水，千姿百態，變化多端；水，利萬物而不爭；水，居人之所惡；水，幾于道也。

注釋：

①蘇虹.漢景帝是如何無為而治的[N].解放日報,2017-09-26.

②劉弈男.從《道德經》中“水”的理念論立身處世[J]理論前沿,2014(01):216.

③澎湃，上善若水“三足秋水壺”[J]江蘇陶瓷,2015(01).

④常敬宇.水文化漫談——解讀老子名句“上善若水”[J]中國商界,2018(06):120-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