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橙橙,吳遠華
( 1.貴陽中醫學院,貴州 貴陽 550002; 2.貴陽中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貴州 貴陽 550001)
近年來,隨著生活壓力的增大,不寐的發病率呈逐漸增高的趨勢。不寐即失眠,是以患者經常不能獲得正常睡眠為特點的一類病證。此病患者的臨床表現為睡眠的時間和深度不足,不易入睡,睡后易醒,多夢,甚至徹夜不眠等。情志(即七情)泛指人的精神、情緒、思維等心理現象和過程,包括喜、怒、憂、思、悲、恐、驚。長期不能獲得充足睡眠的患者可因神疲乏力,注意力難以集中而影響生活、工作和學習,若長期失眠可出現焦慮、抑郁等心理疾病。內傷雜病,七情居首。心主神,肝主情志。吳遠華副教授在治療不寐時注重調節患者的情志,緩解其不良情緒,往往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本文主要探討從情志論治不寐的一些經驗。
不寐的病位主要在心。《素問·靈蘭秘典論》中說:“心為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導致不寐的原因有很多,總的來說包括外感邪氣、情志失調、飲食不節、勞倦久病等。在臨床上,不寐最多見的病因是情志失調。張仲景在《傷寒論》中論治失眠時指出,此病患者常“悵怏不得眠”。“悵怏”是一種郁郁不樂的精神癥狀。可見,張仲景重視情志對不寐的影響[1]。不寐的病機總屬陰盛陽衰,陰陽失交。情志與五臟密切相關,受五臟的調控,依賴氣血的滋養。五臟主要的情志改變有惱怒、喜極、思慮、悲憂及驚恐。情志太過可內傷五臟,使臟腑功能紊亂,氣血失和,進而可導致失眠。喜樂過度可損傷心神,神傷而無所藏,夜臥不安,驚惕多夢。《靈樞·本神》中說:“喜樂者,神憚散而不藏”。肝主疏泄、調暢情志。怒傷肝,肝氣郁結,久而化火,火性上炎,擾動心神,加之肝郁氣結,氣血運行不暢而肝血虧虛,肝不藏血,血不舍魂,則發生不寐。思慮過度,脾氣虛弱,生化之源不足,營血虧虛,不能上奉于心,血不養心,以致心神不安而出現不寐[2]。清陽不升,津液停聚而生痰濕,痰濕困阻,則發生眩暈不寐。猝然受驚者,決斷無權,心與膽相通,膽之變可使心神渙散,神志恍惚,不能入睡或入睡后易驚醒。《素問·舉痛論篇》中說:“悲則氣消。”過度悲憂傷肺,致使肺氣不足或閉塞不行,氣不足則精血虛,陰不斂陽,陰陽不交而不寐。
在治療不寐時,除結合患者的舌象、脈象及癥狀進行辨病位與辨病性之外,還需注意其臟腑功能與情志的聯系。心神失養型不寐患者,其心神不安,可出現失眠多夢、心悸健忘、潮熱盜汗諸癥,在治療時應注重調養心氣、心血,使其心主血脈和主藏神的功能恢復正常。《先醒齋醫學廣筆記》中指出:“治不寐以清心火為第一要義”。對于不寐伴心煩的患者,可給予其清心火類藥物,以除煩安神[3]。對于不寐伴暴躁易怒的患者,其肝受邪,肝血虧虛,可給予其養血安神類藥物。治療肝陽亢盛型不寐可滋陰潛陽。治療肝郁氣滯型不寐可疏肝解郁、降逆和胃[4]。相火居于膽,相火主靜屬陰,相火虛則化陰不足,陽無以守而失制。故膽氣虛型不寐患者可伴有陰虛的癥狀。膽為腑,藏而不瀉。治療膽氣虛型不寐應陰中求陽。對于思慮過多,勞傷心脾所致不寐,當心脾同治,以益氣補血、健脾養心為主要治則。《素問·舉痛論》中說:“思則心有所存,神有所歸,正氣留而不行,故氣結也”。治療氣結型不寐以行氣散結為主要治則,常使用紫蘇、防風、佩蘭、厚樸等藥物。因過于憂傷而導致不寐的患者,其肺的氣機失調,其癥狀主要為失眠多夢,心神不寧,甚則悲憂善哭,喜怒無常,咳嗽等。治療此類不寐以補肺理氣為主要治則,可用炙甘草、小麥、大棗益氣安神,甘潤緩急,若患者有咳嗽的癥狀可使用旋復花、代赭石、款冬花、桑白皮等藥物。
治療不寐之法,當以養心為主,其次為疏肝。心為君主之官,心藏神,支配人體的精神、意識及思維活動。心為五臟六腑之大主,五臟六腑功能協調,心的功能正常發揮,神魂自安。七情過極可損傷五臟,五臟之損傷必歸于心。《靈樞·營衛生會》中說:“血者,神氣也”。可見,血液是心神的重要物質基礎[2]。情志致病,首先傷肝。失眠患者最易心煩意亂,長期情志不遂可致肝氣郁結及疏泄功能失常。肝血不足,母病及子,神魂失調也可導致不寐。可見,治療失眠之法,總不離養血安神。
患者陳某,女,40歲,反復失眠7月,其臨床表現為:入睡困難,睡后易醒,多夢,情緒低落,心煩易怒,胸痞滿悶,口干,納可,大便稍干,小便調,舌紅暗,苔黃膩,脈弦滑。其病情的診斷為不寐(痰熱擾心證),其治療方案為清熱化痰,安神定志,其處方為:酸棗仁 30g,珍珠母 15g,煅磁石 15g,遠志 10g,合歡花 15g,郁金 10g,淡竹葉 6g,膽南星10g,半夏 10g,柴胡 10g,甘草 6g,7劑,水煎服,每日服一劑。該患者的二診情況為:其睡眠時間較之前有所增加,但時感急躁易怒,睡后易醒,口不干,二便調。在前方中去掉淡竹葉,加紫蘇子 10g,囑其再服7劑。該患者的三診情況為:其睡眠明顯改善,能連續睡眠6~7小時,其舌淡紅,苔微黃膩,脈弦,二便調。守此方繼續服藥7劑后,該患者的睡眠恢復正常,情緒穩定。對該患者進行隨訪3個月,其病情未復發。
按:該患者因七情所傷,肝失條達,肝氣郁滯,肝郁化火擾心,郁結化痰,痰熱擾心,故情緒低落、心煩易怒。其肝膽郁熱,故睡后易醒且多夢。在為該患者所用的方劑中,酸棗仁甘、平,可養肝血、安心神,為治療不寐的要藥;煅磁石長于入肝,有平肝潛陽之功;珍珠母可安神定驚;合歡花可疏肝解郁,安神定志,其理氣解郁的作用更優于合歡皮,故常用于治療情志不暢;郁金可解郁行瘀利膽;淡竹葉可清熱、除煩、止渴;半夏、膽南星相須為用,可燥濕化痰;柴胡可疏肝散肝;甘草可調和諸藥。上述諸藥合用,可疏肝解郁、清熱化痰、安神定志。
不寐的發生與情志的關系密切,常與情志異常相伴出現。不寐的發生、發展及轉歸可受到情志的影響,故郁證患者多飽受失眠之苦。五臟主五志。在治療不寐時,以患者不同的情志表現為辨證依據,積極調節其情志,并結合其體質及四診內容遣方用藥,能獲得較好的效果。現代醫學在治療不寐時主要使用促眠藥物。但患者長期使用此類藥物可發生嚴重的藥物依賴及不良反應。總的來說,中醫藥療法在治療不寐方面具有獨特的優勢,在臨床上的應用前景廣闊。
[1]孫洪生. 不寐病證的文獻研究與學術源流探討[D]. 北京中醫藥大學, 2006.
[2]沈月紅, 汪永勝. 從心肝相關理論結合情志療法論治失眠[J]. 江蘇中醫藥 , 2016, 48(4):44-46.
[3]孔玲玲, 韓麗華. 從心論不寐[J]. 中國中醫藥現代遠程教育,2015, 13(17):8-9.
[4]康財庸. 從肝論治不寐的理論探討及臨床意義研究[D]. 北京中醫藥大學, 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