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表情包網絡傳播的特征與影響

王珮璠

【摘要】當前，網絡的發展和智能手機的普及，促使網絡表情符號向用戶自創表情包發展，體育表情包蓬勃興起。按照傳播陣地劃分，其經歷了由貼吧、論壇的單點流行階段到微信、微博的互動式發展兩個階段。在演進過程中，體育表情包始終適應著人們表達交流的需要，呈現出時效性、草根性、互動性等傳播特征，并在環境認知、價值形成與維護、社會行為示范等方面產生了積極和消極兩個方面的媒介傳播效果。若要使體育表情包為體育產業帶來更多附加值，進行商業化開發是必由之路。同時，加強與互聯網公司的合作，注重產權保護的意義亦十分重大。

【關鍵詞】體育；表情包；網絡傳播；特征；影響

網絡表情符號是“網絡非語言傳播中的圖形符號，通過運用圖文、動畫等手段模擬和再現人類和動物的表情、動作，及卡通化的事物、自然現象等”，[1]曾經歷了以“顏文字表情”為代表的符號組合網絡表情、以卡通形象表情包為代表的社交媒體自制表情兩個階段。當前，網絡的迅猛發展和智能手機的普及，使海量圖片信息唾手可得，加之美圖秀秀、簡化PS等專業修圖軟件的應用，圖片加工亦簡單易行，這些因素都促使網絡表情符號迅速向用戶自創表情包發展，體育表情包也在這一背景下應運而生。

一、體育表情包的發展歷程

雖然大多數人對體育表情包的印象始于社交軟件的興起，但體育表情包的出現，其實是早于4G網絡、智能手機、社交軟件的。總體來說，體育表情包作為網絡傳播的產物，它的發展是遵循著網絡傳播的整體變化的。因此按照傳播陣地來分，體育表情包經歷了由貼吧、論壇到微信、微博的兩個階段。

（一）貼吧、論壇的單點流行階段

不同于表情符號商業化、大批量的開發，體育表情包是用戶自覺生產、選擇進而在一定圈子內傳播的。所以在早期，體育表情包的出現是散點和偶然的。

較早的典型體育表情包可以追溯到2010年。該年7月11日，美國Reddit網站一名名為Downlow的用戶上傳了一系列全新原創暴走漫畫臉，其中包括一張當時效力于NBA火箭隊球員姚明的漫畫畫像。這個表情包于2012年真正走入中國網友的視野，網友們將其與中國漢字“囧”聯系起來，解讀成“笑到‘囧”、“笑cry”等眾多意思。

（二）微信、微博的互動式發展階段

2014年后，隨著4G網絡智能手機的普及，使用社交軟件的人數及頻率都大大增加，體育表情包傳播的陣地也悄然發生著改變。至今還十分流行的“黑人問號”表情包，就是通過微博傳播的體育表情包的典型代表。這一表情來自于網友們對NBA湖人隊球員尼克揚的調侃。2016年的里約奧運會期間，體育表情包廣泛傳播。從為中國隊拿下首金的小將張夢雪的“冷漠臉”，到乒壇名將張繼科的“沒睡醒”，以及“洪荒少女”傅園慧，這些表情包在帶給大家快樂的同時，也使網民對于體育類表情包的喜愛達到了高潮。網民們爭相制作自己喜愛的體育明星的表情包，并通過微信朋友圈、微博等社交媒體不斷傳播，使體育表情包走向井噴式發展的“黃金時代”。

二、體育表情包的傳播特性

從論壇貼吧到微博、微信、從PC端到移動端，體育表情包的傳播陣地從相對私密的小范圍社群發展到以社交維系的公共空間。從卡通emoji表情到真人表情包、從單獨的圖像到添加文字尤其是網絡流行語、從JPG圖片到GIF動圖，體育表情包也越來越生動，越來越貼近使用者的真實心情。可以說，體育表情包不斷演進，適應著人們表達交流的需要。而在了解了體育表情包發展的過程后，我們也可以對它的特性做一些總結。

（一）時效性

信息生命周期是指“信息從產生到失去效用價值所經歷的各個階段和整個過程”。[2]而體育表情包的生命周期，是與其所依托的體育比賽息息相關的。由于體育比賽所帶來的“賽事輿論”往往不會持續很長時間，所以在體育事件熱度降低后，相關體育表情包的傳播也會隨之減少，因而體育表情包表現出很強的時效性。

例如，根據百度指數統計的數據，2016年8月9日“傅園慧表情包”的百度搜索量高達11.6123萬次，而奧運會結束僅一個月，2016年9月21日的搜索量僅有1640次，其落差之大，可見一斑。

（二）草根性

鄭滿寧認為：“表情包這種基于圖像的話語體系受到的監管相對較少，環境較為寬松，強制刪除的情況較為少見，構建的是一種原生態未經主流文化改造加工過的‘純天然草根文化。”[3]

體育表情包“純天然”的草根文化的屬性體現于它產生、傳播的方方面面。體育表情包的發掘、制作、傳播完全是網民自發的。這種純天然的草根文化憑借著網民即用戶一次一次自發地選擇得以形成規模，逐漸成為被公眾認可的流行文化。這與網絡表情符號1.0、2.0時代，表情符號由商業公司的專業人員開發后交由用戶使用不同，3.0時代的體育表情包的生產符合UGC模式，體現了用戶（受眾）在傳播中的重要地位，是完全草根化的、大眾化的。

（三）互動性

由于體育表情包是對相關運動員夸張表情的加工，具有較強的人物指向性，這直接促進了運動員回應體育迷的行為。高互動性更成為體育表情包區別于其他網絡表情符號的重要特點。

“黑人問號”這一表情，可以說就是在尼克揚本人與網友的積極互動中不斷走紅的。尼克揚當時的微博并未引起很大關注，但一年后的2016年4月19日，他與粉絲互動的微博獲得了2993次轉發、2117條評論和3018個贊。不只尼克揚的“黑人問號”，眾多體育明星都曾在公開場合或社交媒體平臺上回應粉絲對自己表情包的喜愛。這樣的積極互動也在無形中促進著體育表情包的傳播。

三、體育表情包的傳播效果

由于體育表情包具有“草根性”，傳播者最初的意圖相對隨機。因此，此處探討的傳播效果更傾向于已有一定知名度的體育表情包的傳播效果。

媒介的傳播效果是指“傳播者發出的訊息，通過一定的媒介（渠道）到達受眾后，對受眾的思想（認知態度、情感等）與行為造成的影響”，[4]通常被分為“環境認知效果、價值形成與維護效果和社會行為示范效果”。[5]從傳播效果與傳播者意圖的關聯性上看，媒介傳播效果表現的具體內容又可以分為積極、消極兩個方面。

（一）環境認知效果

體育表情包作為有趣味性、有視覺沖擊力的圖片，非常容易對人們的知覺和記憶系統產生刺激，從而達到增加知識量和改變知識結構這一認知層面的效果。但同時，體育表情包的使用有很強的主觀性和隨意性，所以使用中給交際雙方帶來的溝通障礙也是探討認知效果不可忽視的一部分。

1、了解體育運動

網絡時代，海量的信息讓受眾對于信息的選擇更加具有自主性，單一形式的文字或圖片信息已經無法達到預期的傳播效果。而相比于豐富多彩的體育文化，體育表情包起到的也只是讓受眾眼前一亮的“導火線”作用。因為一個表情包認識某個運動員，繼而了解某項運動，再促進某項運動的宣傳，這是體育表情包認知效果的體現。

2、受眾差異形成認知障礙

根據傳播學原理，信息的編碼和解讀要在同樣的認知和理解程度下才能達到最佳的傳播效果。因此，網民在地域、學歷、職業、年齡上的差異會在某種程度上形成認知障礙。

具體而言，首先，因體育運動的專業性，體育表情包的使用者會形成一個小眾的群體，使圈外不熟悉某項體育運動的受眾感到無法理解。其次，造成體育表情包認知障礙的原因是年齡因素。不同年齡段的網民都會有符合自己習慣的交流方式。

（二）價值形成與維護效果

體育表情包中運動員堅定的眼神、堅持的動作，無一不是對“更高、更快、更強”體育精神的彰顯，也都有力地傳達著“是與非”、“善與惡”的價值判斷。但又由于網絡虛擬性和表情指代的模糊性導致對網絡文化的監管存在著困難，還有許多體育表情包以體育花邊新聞為素材，造成了人們對體育價值的誤讀。

1、體育精神與愛國主義

我國有超過半數的網民是30歲以下的年輕群體，通過觀眾們對精彩體育比賽的關注，很容易激發國民，尤其是年輕人的愛國熱情，而體育表情包也是年輕人表達民族自豪感的體現。

例如，中國女排奪得里約奧運會冠軍無疑就是一次體育精神與愛國主義最好的傳遞。2016年8月20日，女排的勝利不僅喚起了中老年群體對女排“五連冠”、“女排精神”的集體記憶，也是對年輕人的一次愛國教育。女排主攻手朱婷扣球得分后對著鏡頭搖手指慶祝的瞬間被年輕的網民們截圖，“王之蔑視”成了這張表情包的代名詞，表現了年輕網友對于中國作為體育強國的自信和支持。

2、誤讀體育價值取向

由于網絡表情符號本身具有模糊性，在網絡信息異常豐富的今天，對網絡信息進行精確地過濾還是有困難的。在缺少良好監控手段的現實情況下，的確出現了少量以體育花邊新聞為素材的，含黃色、暴力內容的體育表情包。這些表情包非常容易影響受眾對于體育人物、事件的正確認識，甚至影響受眾正確認識體育價值。這也需要有關部門和廣大網民一道努力抵制，將其不良的社會影響降到最低。

（三）社會行為示范效果

“大眾傳媒具有‘地位賦予的功能，一種行為如果能得到廣泛的報道和傳播，它的影響將不僅僅表現在認知和價值取向領域，往往還會影響到受眾的行為。”體育表情包作為即時通訊中信息的新載體，豐富了人們傳播體育文化的方式、引發人們對體育事件的關注。當然從負面影響來看，也誘發了盲目從眾這一不良行為。

1、傳播體育文化的新方式

由于“知識溝”的存在，人們接受信息的情況本身是不平等的，而各個體育項目又都有一定的專業性，因此，若要傳播體育文化、擴大關注體育的受眾群體，則需要一種更為直觀、有趣的載體。鄭滿寧認為：“多模態話語，是一種能調用語言、圖像、動作等多種手段和符號資源進行表達的話語形式，它可將語言和其他相關的意義資源整合起來，但圖像傳達的意義占更重要的部分。”[6]體育表情包就是這樣的多模態話語，它的出現為人們傳播體育文化提供了詼諧、有趣的新方式。

2、吸引網民參加討論

體育表情包為網民所自創，取材于體育事件、體育人物，采用娛樂化手段，融入了諷刺、夸張等多種修辭方式。它在表情達意的同時也體現網民的觀點，反映著體育輿論的方向。

比如，在2017年3月23日晚，中國隊在世界杯亞洲區預選賽上1：0小勝韓國，這極大點燃了球迷們的愛國熱情，但表達球迷意見的表情包卻并沒有一邊倒的跟風。進球者于大寶進球后展臂奔跑表情包的配文是“中國男足都贏了，還有什么理由不努力”，這一輪體育表情包與刷屏的熱血文字的“唱”反調，引發了真球迷、偽球迷、純愛國不愛球的網民各方關于國足的新一輪討論。

3、造成盲目從眾

體育表情包以其真實的還原感可以貼切地表現網民交流時的表情，因而讓使用者更好的享受交流過程。但與看書時“我們的認識其實建立在抽象文字轉化成具體想象的過程中”不同，真實有趣的表情包直接為我們構建了一個成型的形象，省去轉化這一過程的同時減少了我們的思考。

為證明自己與時代的聯系，我們可以明顯看到表情包中段子和“梗”的迭代速度進一步加快。曾經需要沉淀特定文化和價值觀長久形成的“文化認同”逐漸讓位于標志自己群屬的“態度表達”。人們在表達自己的情緒時，更多地選用當下最流行的語言。這一態度導致了各類表情包在自己的傳播周期內被瘋狂傳播，而其中很多傳播行為是相當盲目的。

對體育表情包的盲目跟風還體現在交流方式上。即如果一個人使用了表情包，那么很可能出現整個討論群組中在一段時間內只用表情符號交流，甚至是一個表情包被無限制地復制的奇怪現象。

結語

社交軟件用戶數量龐大，且人際關系較為密切。開發和投放表情包不僅能有效拉動用戶消費，還可以增加聊天的趣味性鞏固自身的用戶基礎。隨著過去幾年里動輒數億級別的融資新聞被爆出，體育產業成為公認的藍海。而近年來體育明星頻繁參加綜藝節目，也為體育產業變現指明了娛樂化之路。若要使體育表情包為體育產業帶來更多附加值，進行商業化開發是必由之路。隨著越來越多社交網絡平臺對表情包的重視，推出體育表情包也是指日可待。與此同時，我們也注意到，對于新生的體育表情包IP，任其發展既不利于對原創的保護，也不利于進一步的跟進開發。因此，若要使體育表情包進入良性發展的軌道，加強與互聯網公司的合作，注重產權保護的意義亦十分重大。

注釋：

[1]葉云.網絡表情符號的流變與延展空間[D].上海師范大學，2013.

[2]馬費成，夏永紅.網絡信息的生命周期實證研究[J].情報理論與實踐，2009（06）.

[3][6]鄭滿寧.網絡表情包的流行與話語空間的轉向[J].編輯之友，2016（08）.

[4]張國良.傳播學原理[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1.

[5]肖煥禹.體育傳播學[M].北京：人民體育出版社，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