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拉 被一套海景房絆倒的巴西前總統

趙靈敏

當地時間4月7日晚，巴西前總統盧拉向警方自首，正式開始入獄服刑。2007年當總統時，盧拉曾親自為這所監獄剪彩。如今，他的牢房在大廈四層，有一間小臥室、一張簡易木床、一個小桌子和兩扇窗戶。

在卷入貪腐丑聞之前，盧拉一直是巴西人心中的一個傳奇。現年72歲的盧拉出生在巴西東北部的農村，在家里八個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七。由于貧困，盧拉沒上過幾天學，自小就開始打工貼補家用，18歲時因工傷失掉了左手小指，25歲時懷孕八個月的妻子因為家中拮據、生病沒有得到及時救治而去世，孩子也沒有保住。巨大的悲痛下，盧拉開始關注社會的不公不義，積極投身工人運動，創建了巴西勞工黨，對抗當時的軍政府。1985年，巴西軍政府統治結束，盧拉走上政壇，1990年、1994年和1998年曾三次競選總統，但都鎩羽而歸。2002年，盧拉終于得償所愿，當選巴西第40任總統，是巴西歷史上第一位工人出身的總統。獲勝后，盧拉潸然淚下：“我曾多少次因沒有文憑而遭到歧視，今天我得到了自己的第一個文憑——共和國總統的文憑。”

盧拉的工人出身和激進的左翼立場曾讓很多人擔心他執政后會站在市場經濟的對立面，但上任后，他推行現實主義的經濟路線，保留了前任右派政府鼓勵競爭的很多做法，同時推出“零饑餓運動”和“家庭補助金”計劃，使數千萬巴西人擺脫貧困，中產階級規模不斷擴大。在盧拉執政的八年里，巴西經濟獲得了年均7%以上的持續高速增長，家庭收入累計平均增長逾32%，不僅躋身“金磚國家”之列，而且取得了世界杯和奧運會的主辦權。

2008年，盧拉榮登美國《新聞周刊》的“全球50位最具影響力人物”榜單。2009年，他被英國《金融時報》評為“影響近十年的50位偉人”之一。2010年，他被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授予“全球政治家”獎，同年還位列美國《時代》周刊評選的“25位最具影響力的領袖人物”之首。2009年在倫敦舉辦的G20峰會上，美國總統奧巴馬總統稱贊盧拉是“地球上最受歡迎的政治家”，這讓他搖滾明星般的地位達到頂峰。因為政績卓越，盧拉被稱為“巴西之子”，2010年卸任總統時，其民意支持率高達驚人的87%。

然而，僅僅四年后，盧拉就從神壇上滑落。那一年，巴西巨無霸企業巴西石油公司被媒體曝出了集團腐敗丑聞，隨著事情的延燒，巴西檢方發現，該國最大的建筑企業奧德布雷希特公司的問題比巴西石油公司要嚴重得多，為了能承包利潤豐厚的公共工程，該公司不僅向巴西政客和大公司高管行賄，還向全世界12個國家的政要行賄。而在這兩個公司的丑聞背后，都有前總統盧拉的身影：盧拉利用其影響力，為奧德布雷希特建筑公司在海外招攬生意并促成銀行為其提供貸款，該公司則支付了約909萬美元的好處費;盧拉幫助一家建筑公司贏得巴西石油公司的合同，該公司回贈盧拉一套海景房;盧拉政府的財政部長則供稱，盧拉領導的勞工黨曾與奧德布雷希特公司于2010年達成協議，這家企業向勞工黨提供1.71億美元的政治獻金，以換取來自政府的種種好處。除此之外，盧拉還面臨在巴西采購瑞典軍機交易中收受回扣，以及向一名重要證人行賄等指控。

盡管如此，盧拉自始至終堅稱清白，指責司法機關是出于阻止他今年再次參選總統的政治目的而迫害他，巴西全國檢察官聯合會則反唇相譏，稱“沒有公民能凌駕于法律之上，不論他是多重要的領導人，當過多大的官，沒人可以玩弄司法”。就在雙方唇槍舌劍之時，巴西2017年的清廉指數排名已經從上一年的79位降到了96位，而除了盧拉之外，其繼任者羅塞夫和現任總統特梅爾均被貪腐丑聞搞得灰頭土臉，聲譽一落千丈;在全球能源價格從高位滑落之后，巴西經濟已連續兩年負增長，2017年才好不容易有1%的正增長;2016年奧運會舉辦前后巴西政府的拙劣表現，也一直飽受詬病。巴西的金磚招牌，已經悄然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