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銘心的饑餓

摘 要：本文結合自身是親身經歷，詳細、生動地描述了自己經歷了餓肚子的過程。以此告誡人們：無論何時都要保持勤儉節約的優良傳統。

關鍵詞：饑餓；節儉；幸福

已經整整二十八年了，在這二十八年及以后，我不挑食，相信自己再艱苦的生活也能過下去，那是一次刻骨銘心的饑餓，它使我深深感到餐餐能吃飽、不忍饑挨餓也是幸福生活。

那年我25歲，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那是1990年春末一個周一的早晨，為了從大山西面的小街小學趕往東面的新山小學上課，我要翻過一座一千多米高的山峰，走十四五公里的山路，西坡爬山八九公里，東坡下山五六公里。天剛亮，我就從小街小學好友的寢室起床了，肚子里空落落的。昨天下午4點在家吃過晚餐，又騎30公里自行車到小街小學，已經15小時沒吃食物了。我決定到下面街上的店鋪去買餅子之類的食品。太早了，一片寧靜，三四家店鋪都還關著門，我從街頭走到街尾，又從街尾走到街頭，希望有一家早起開門。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朝陽抹上了遠處的峰頂，再也沒有時間了。

我想十點前我能順著蜿蜒而上的羊腸小路，走到西面山最上面的村子——菜籽灣，同事胡老師的大姐家就在那里。胡大姐熱情厚道，胡老師與我親如兄弟。到她家，雖然家里有幾分貧困，但是會同上次與胡老師去一樣，全家人一定會欣喜地讓我飽飽地吃頓早飯的。想著這頓可口的早餐，忘了空空的肚腹，精神大增，毫不猶豫地開始了翻越大山的征程。

沿著又陡又窄、又彎又長的黃泥小路，走過一個又一個座落在陡坡上的都是只有幾家人的小山村。九點半時，終于到了胡大姐家村前。我滿懷希望，看看她家紅瓦房上空是否還有炊煙，然而靜靜的，朝陽照得每一片紅瓦都那么明麗。近了，看見木門上緊鎖著一把黑色的鐵鎖，我的心咯噔一下子涼了半截。肚里開始咕嚕叫，腿開始發軟，額上，虛汗慢慢滲出來。前面是四五百米高的突兀的山峰，頂上有壁立的懸崖和稀疏的野草，下面的陡坡上是一大片連綿的松林，一條唯一的小路就從松林中彎彎曲曲地穿過，直上曹家埡口。我只得繼續趕路。

然而我徹底錯了，只過了一會兒，就感到腸胃開始痙攣，兩腿發軟，渾身冒虛汗，四肢無力了。路，更陡更險了。前面是一片流動沙礫地段，那是一條寬三四米、長百米的一大片碎石塊地帶，只要踩動下面的石塊，就像撮瓢倒米粒一樣，上面的石塊就會接二連三地跟著刷啦刷啦滑下來，形成一股砂石流，要過好一陣才會慢慢停下來。大的石塊往往浮在表面越滾越快，極易砸傷人。我非常小心地走過這片地段。摘一片柔軟的嫩草葉放進嘴里，希望能充饑。嚼啊嚼啊，一吞，總是卡在咽部，癢癢的，怎么也吞不下去。頭昏眼花，有氣無力，實在走不動了，躺在草上歇會兒吧。

朦朧之中，我看見我們半歲的兒子可愛的笑臉，看見妻子懷抱孩子，背著豬草走在山路上，看見爺爺在園地澆菜，看見體弱的父親在大雨將至的夜晚忙收瓦坯，看見媽媽中午在玉米地揮汗薅草，還有年幼的妹妹和小弟。去年秋天發生在這兒的一幕又浮現在眼前，一只灰色的巖雕展開兩米多的雙翼俯沖下來，抓起一只綿羔，繞著山盤旋而上。方圓兩三公里的山坡上，一個人影也沒有，空中有猛禽，四周茂密的松林中有饑餓的野獸，要是昏迷過去……我不敢往下想，猛然一驚，坐了起來。我不能躺下，我要站起來！我必須活下去！我要頑強地活下去！內心涌起一股強大的力量。

忘了饑餓，忘了疲勞，一口氣爬上了一里多的陡坡，到了東西交界的曹家埡口。東面刺眼的朝陽照得山洼熱烘烘的。饑腸轆轆，虛汗冒得很厲害。我搖晃著虛脫的身子，拖著沉重的兩腿，深一腳淺一腳地沿著崎嶇的山路往下走。穿過山谷中那片荒涼的墳地，穿過那片冬天總是掛著冰霜，夏天總是懸著露珠的大松林，到了新山鄉最高的一個小村子——菜園子，這里極度缺水，農民生活極其困難。路邊出現了一座低矮的房屋，屋檐下還坐著個男子。有希望，有救了！

我真不知道是怎么走進他家的。開口就說餓，要吃飯。淳樸善良的一家三口人哪，二話沒說，忙拿筷子，忙盛玉米飯，忙提來鐵吊鍋里的豆湯。食物，我的生命，我的一切。我坐在火塘邊，低著頭狼吞虎咽地吃起來。粗瓷大碗，滿滿的，一碗接著一碗，不一會兒，整整兩大碗啊！難以置信，這可是我平常一天的飯量啊！虛汗，不出了。腸胃，充實了。心，不跳不慌，踏實了。雙眼，不花，清晰起來了。精神和力氣，像籃球加氣似的漸漸鼓起來了，能量由五臟一股一股地擴散到四肢，營養由血管不知不覺地輸送到大腦。啊，吃飽了真舒服啊！

滿懷感激之情，我抬起頭，打量這一家三口，原來全家人一直圍著我，微笑著用親切、詫異的眼神觀察我吃飯，但我一點兒也沒察覺。四十多歲的夫婦倆帶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兒子，夫婦都比較矮小，全家人穿的衣服都舊了，特別臟，蓬亂的頭發都汗噠噠的，從不洗頭吧，今早確實都沒洗過臉。男人敞開肚皮，從脖子到肚臍都很臟，手背也很臟，似乎是老用它來擦鼻涕但從來不洗。夫婦倆都精神不振，行動慢得像老人，只有孩子有點兒朝氣。坑坑洼洼的土堂屋中，只有一個積滿灰塵的簡陋碗柜。進門處有一個火塘，火塘邊有幾根松枝。門前有個潮濕的土坑，那是敞放的豬滾泥的地方。實在貧窮極了。一頓飯的救助之恩，我永遠感謝這家姓趙的好心人。為了報恩，我要加倍地付飯錢，可人家說什么都不收。我突然想到挎包里有些生姜，于是分了一半給他家。

順著下山的路，越走越有勁，不一會兒就到了學校。

每當宴席上有人大吃大喝并大量浪費時，每當有人以奢侈浪費為榮時，我就不由得想起了這次不尋常的旅程。“饑時容易飽，飽時難為味”，它是我銘刻在心的警句。

再也沒有世襲的貴族。“他年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人，富不過三代，總有艱難之時，沒有強大的精神支撐，就不能渡過難關。比起饑荒、苦難、動亂、戰爭的年代和國家，我們很幸福。要珍惜幸福，不能奢侈浪費，浪費可恥。在黨中央的英明領導下，我們祖國雖然富裕了，強大了，現代化了，人們的生活水平大大提高了，但是中國人勤勞節儉的優良傳統不能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作者單位：四川省會東縣江西街鄉中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