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龍湖濕地的“護鳥奇人”

石慶偉 于也童

家住遼寧省沈陽市康平縣的生態(tài)保護志愿者高國武，被當?shù)厝朔Q為“護鳥奇人”。10年的護鳥生涯，高國武把愛鳥護鳥從激情化為對水空生靈的眷戀，十年如一日，一路艱辛卻未有一刻退縮。

孤舟一葉，十年無悔護鳥路

每天清早，67歲的高國武按時走出家門，繞著臥龍湖濕地，徒步巡視二三十公里，觀察濕地里各種鳥兒的生存狀況，并對受傷的鳥兒實施救護，驅趕盜捕者。隨身攜帶的一臺照相機、一架望遠鏡和一包解毒藥物，是高國武的出行標配。

“春秋兩季，我每天凌晨三點就要從家里出發(fā)，搶在鳥類覓食之前，尋找并清除盜捕者下的毒藥。”高國武一身迷彩服，黑紅色的面龐，留著一寸長的胡須，透著幾分鄉(xiāng)野泥土之氣。

位于遼河平原北部、科爾沁沙地南緣幾十公里處的臥龍湖，面積有120多平方公里，是遼寧省最大平原淡水湖。近年來，曾經(jīng)干涸的臥龍湖經(jīng)當?shù)卣罅χ卫恚匦禄謴退葚S美的生態(tài)景觀，成為鳥類天堂。

“臥龍湖是世界鳥類遷徙通道上的重要驛站之一，這里的鳥類數(shù)量最高時可達到50多萬只。”外人看來枯燥單一的護鳥生活，高國武卻樂在其中。

“我在臥龍湖邊長大，兒時聽到鳥群起飛時的展翅聲，感覺比飛機轟鳴聲還要響亮。”高國武回憶。

2007年，康平縣臥龍湖自然保護區(qū)管理辦公室正式成立，熟悉水情的高國武成為保護區(qū)的一名普通工人。

“一次我駕船巡查蘆葦塘，老遠就看到有鷹盤旋，我估計附近會有鳥的尸體。”高國武很快就看到這樣一幕慘景，一群鷹、隼和喜鵲正在啄食河灘上遍布的大雁尸體。“風一吹，鳥的羽毛混著蘆葦亂飛。”高國武說，“那些大雁都是被偷獵者毒死的，猛禽在吃了它們的肉后也會中毒，照那樣發(fā)展下去，臥龍湖肯定再難看到鳥了。”

這一幕深深刺痛了高國武的心，第二天凌晨剛過，高國武就穿起棉大衣、帶著手電筒走進臥龍湖濕地里的蘆葦蕩，開啟了自己的護鳥之路，這一走就是十年。

眷戀生靈，一路艱辛未曾退縮

常年出入在濕地中，受水氣侵蝕，高國武患上了風濕和濕疹，每逢下雨天不僅關節(jié)又疼又腫，皮膚也會發(fā)癢。

因為護鳥，高國武阻斷了很多偷獵者的生財之路，時常遇到危險。有一回，三個正在下毒藥的偷獵者，為阻止高國武報警，用空心鐵管毆打他。偷獵者逃跑后，受傷的高國武并沒有馬上去醫(yī)院，而是清除掉毒藥后又繼續(xù)巡湖。

更有喪心病狂的偷獵者在高國武巡湖必經(jīng)之處拉了一根鐵絲，想給他制造車禍。“幸虧我的摩托車行駛速度慢，翻轉的瞬間扭轉到了泥地。”為了阻止不法分子偷鳥蛋，高國武更是經(jīng)常帶著一身傷回家。這些危險不但沒能嚇退高國武，反而堅定了他愛鳥護鳥信念。“如果我不去做，不法分子只會更加猖狂，不能讓他們傷害鳥兒。”高國武擲地有聲地說。

“大天鵝、白天鵝、疣鼻天鵝、丹頂鶴、灰嘴鴨、豆雁、東方白鸛……”說起心愛的鳥兒，高國武總是特別興奮，“臥龍湖濕地鳥島是鳥的天堂，這里有240多種鳥兒，每天我必須巡邏，不然不放心啊！”

濕地的鳥兒種類多樣，但和高國武感情最深的是一只黑尾鷗。

“有一年巡邏我發(fā)現(xiàn)一只黑尾鷗栽倒在蘆葦叢里，走近一看發(fā)現(xiàn)它中毒了。”高國武馬上為這只黑尾鷗注射了解毒針，并把它帶回家照料。

高國武給這只黑尾鷗取了個名字叫“黑嘴兒”。“一開始它還有點怕生，過了幾天就和我親近了起來，會和我捉迷藏，也會落在我肩膀上。”回憶起“黑嘴兒”，高國武面帶笑意，“雖然舍不得，但必須讓它回歸自然。”

高國武將“黑嘴兒”帶到了當初救助它的地方，讓它回歸自己的族群，但“黑嘴兒”卻只是站在原地。

“黑嘴兒，快走吧，你還要繼續(xù)遷徙，咱們明年再見。”“黑嘴兒”似乎聽懂了高國武的話，起飛后不斷在空中盤旋，“我剛要轉身走，它一下俯沖下來，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的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帶著不舍，高國武又將“黑嘴兒”拋向了高空，“打這以后，我每次看見黑尾鷗都會想這是不是就是我的‘黑嘴兒或者是它的后代。”

堅如磐石，愛鳥之心不止步

隨著臥龍湖不斷加強生態(tài)治理，截至目前，臥龍湖生態(tài)保護區(qū)生物種群已達580余種，其中禽類達到143種之多，包括國家一級保護鳥類6種、二級保護鳥類23種。“白天鵝、灰嘴鴨、豆雁等珍稀鳥類也達到了有觀測記錄以來的極值，許多鳥兒還在這里安了家。”高國武說。

高國武正在巡視淞地

高國武的愛鳥之心感動了很多前來拍鳥的攝影愛好者，“我們拿著相機蹲守拍一會兒鳥都很累了，很難想象老高為了守鳥，曾整夜整夜地蹲守在湖灘里的艱辛，每次舉起相機看到鳥兒成群結隊飛過，我們都能感受到老高的付出和真心。”一名攝影愛好者告訴本刊記者。

在高國武的影響下，很多攝影愛好者還有很多愛鳥之人聚到了一起，他們組成了“濕地保護志愿者協(xié)會”，只要有時間就去看護候鳥。

春天正是候鳥遷徙的季節(jié)，高國武和他的同伴又繁忙了起來。

“濕地保護志愿者們，大量候鳥已到臥龍湖，并在臥龍湖周邊農田覓食，希望志愿者們行動起來，如發(fā)現(xiàn)有傷害鳥行為者，請及時撥打電話告知野保科。”每每觀測到候鳥的最新動向，高國武都會第一時間在群聊中告知大家。

鳥島面積64公頃，每一條溝壑都在高國武心里裝著。高國武經(jīng)常居住的鳥島觀察站環(huán)境簡陋，陰冷潮濕，十年如一日的護鳥，很多人不理解高國武這么做圖什么。

“我就希望鳥兒有個安全的棲息地，人與自然應該是共生的，萬物皆有靈，生命都是平等的，我希望能有更多人加入我們，濕地保護愛鳥護鳥都需要更多力量。”高國武說。

雖然春意已濃，但凌晨的臥龍湖畔仍有絲絲寒意。高國武又一次穿戴上自己的裝備，在晨曦中，腳步堅定地走向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