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孔雀東南飛》的文化底蘊

趙晉（山西大學美術學院，山西 太原 030006）

本詩最早見于南朝陳徐陵所編《玉臺新詠》，題為《古詩為焦仲卿妻作》。作者為“無名氏”。宋人郭茂倩所編《樂府詩集》將此詩載入《雜曲歌辭》，題為《焦仲卿》，《孔雀東南飛》是后人取本詩首句所題之名。

故事敘述漢末建安年間，一個名叫劉蘭芝的少婦，美麗、善良、聰明而勤勞。她與焦仲卿結婚后，夫妻倆互敬互愛，感情深摯，不料偏執頑固的焦母卻看她不順眼，百般挑剔，并威逼焦仲卿將她驅逐。焦仲卿迫于母命，無奈只得勸說蘭芝暫避娘家，待日后再設法接她回家。分手時兩人盟誓，永不相負。誰知蘭芝回到娘家后，趨炎附勢的哥哥逼她改嫁太守的兒子。焦仲卿聞訊趕來，兩人約定“黃泉下相見”，最后在太守兒子迎親的那天，雙雙殉情而死。

《孔雀東南飛》通過劉蘭芝與焦仲卿這對恩愛夫婦的愛情悲劇，控訴了封建禮教、家長統治和門閥觀念的罪惡，表達了青年男女要求婚姻愛情自主的合理愿望。女主人公劉蘭芝對愛情忠貞不二，她對封建勢力和封建禮教所作的不妥協的斗爭，使她成為文學史上富有叛逆色彩的婦女形象，為后來的青年男女所傳頌。

一、思想道德分析

《孔雀東南飛》主題思想非常明確，它一方面勇敢地揭露了封建家長制度、封建禮教的罪惡，指出了它對于年青一代特別是對于年輕婦女的嚴重迫害；另一方面熱情地歌頌了年輕男女忠于愛情的高尚品德，歌頌了他們為忠實于愛情而對封建制度和封建禮教作出強烈反抗的背叛行為。

在詩中，焦母、劉兄兩人是封建勢力的代表者，兩人是一家之長，封建制度規定了兩人在家庭內的絕對統治權，而蘭芝、仲卿，則是兩人屠刀下的犧牲者。從詩中，我們知道蘭芝是一個善良而又愛勞動的女子，但蠻橫的焦母卻不喜歡她老是向她吹毛求疵，逼迫著她回娘家去。封建禮教規定了壓迫婦女的“七出”條文：“婦有七去:不順父母去，無子去，淫去，妒去，有惡疾去，多言去、竊盜去”。（《大戴禮記·本命篇》）蘭芝顯然犯了“不順父母”這一條罪名。蘭芝回家后，不幸又碰到勢力吝嗇的阿兄，為了攀援高門，同時也為了減輕自己的經濟負擔，強迫她改嫁，因而促成悲劇。

二、文學價值分析

敘事長詩《孔雀東南飛》是漢樂府的杰出作品，在我國古代的五言古詩中，它的篇幅是最為宏偉的。我國的古典詩歌，具有悠久而光輝的歷史傳統。早在先秦時代，我們就有了燦爛如明燈的詩歌集子《詩經》和偉大詩人屈原的作品。但這些詩篇幾乎全是抒情詩，敘事詩在先秦時期還沒有得到發展。漢樂府民歌的特色之一，就是敘事詩有了很得的發展，數量多且質量高。到漢末魏初建安時期，敘事詩更為發展，一些作家文人更喜歡寫敘事詩來反映社會現實?！犊兹笘|南飛.》便是一篇代表作，共一千七百六十五字，是中國古代最長敘事詩之一。

我國古代文學是詩化的文學。在漫長的文學發展史中，詩歌始終是主流文學。從《詩經》《楚辭》到“樂府詩歌”，而《孔雀東南飛》共356句，1765個字，故事完整，語言樸素，對仗工整，讀起來朗朗上口，而且人物性格鮮明突出，結構緊湊完整，結尾運用了浪漫主義手法，還強調了對意境的營造。本詩結局雖然是悲劇，但焦、劉兩家將兩者合葬于松柏之下，反映出作者也有樂觀的一面。正符合我國文學的基本特色：樂觀的人生態度。這一特點的文化根源在于深受傳統哲學“天人合一”思想的影響，且滲透于所有的文學樣式之中，以古典戲曲尤為明顯，總是以一個大團圓結束，如《鶯鶯傳》《西廂記》《竇娥冤》等等?！犊兹笘|南飛》中在詩的末段，有用柏松梧桐交枝接葉，鴛鴦相向朝夕和鳴來含蓄地象征主人公愛情的優美，含蓄寫意的美學風格表現的非常恰當，在我國古代文學中，有許多體現。追求含蓄地藝術表現手法，決定了我國古代文學不重寫實而重寫意的美學特征。

最終我國古代文學的現實意義是其思想內容和藝術手法的鑒賞：愛國主義情懷、理想主義精神和文學作品中的美德情操。《孔雀東南飛》的劉蘭芝也是個美麗善良的女性。她“十三能織素，十四學裁衣，十五彈箜篌，十六誦詩書........”是個勤勞、堅強、勇敢、堅貞諸美德于一身的典型。美德情操也表現在男女之間的純真的愛情：“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的劉蘭芝、焦仲卿。

三、藝術分析

《孔雀東南飛》的藝術成就是非常卓越的。這方面最值得注意的，是它成功地塑造了幾個典型人物，不但個性鮮明，而且具有很大的概括性?！稏|門行》、《陌上?！?、《十五從軍征》等詩篇由于篇幅的限制，往往只能截取生活的一個側面來加以描繪，而不能表現人物性格的發展，對人物內心世界的刻畫不是很細致深入。篇幅宏大的《孔雀東南飛》就完全克服了這一限制，堪與后代的戲曲媲美。

詩篇中的幾個主要人物蘭芝、仲卿、焦母、劉兄都寫得很深刻。劉蘭芝是我國古典文學作品中光輝的婦女形象之一，它與后世戲曲小說中的崔鶯鶯、竇娥、杜十娘、林黛玉等女性，同樣具有對惡勢力的強烈的斗爭性和反抗精神，鼓舞著千千萬萬的讀者，為解脫封建枷鎖，爭取美好的生活而奮斗。

焦仲卿、劉蘭芝兩人的悲慘命運，概括了舊社會中廣大青年男女在封建勢力壓迫下的命運；他倆的抗爭，則反映了人民要求沖破禮教重圍追求幸福生活的意志。焦母和劉兄，體現了封建家長的可怕的權威，反映了封建禮教的吃人的本質。這就是《孔雀東南飛》中主要人物的典型意義。詩篇沒有直接指斥哪些人、贊美哪些人，但通過具體的客觀描寫，自然流露了作者對于生活的評價，這是漢樂府民歌敘事詩篇的一種突出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