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說語文的美

曹祎

我愛語文，各門功課中，成績最突出的也是語文。當然，還有英語。既然是語言，表情達意，“英語”理所當然是“語文”的存在形式。因此，此文所說的“語文”，包括“英語”在內。

想說一說語文的美，為了能說明白，不產生歧義，還需要樹立一個“語文即是語言、文字、文學三位一體的存在”的概念。從不同的角度去探究，方能言之有序。

語文的美很多，一篇文章怎么可能說得完？所以只能“淺說”。

此為開宗明義。

一、語文的普適美

語文的普適美可從兩個層面理解。一是各國都有語文，語文無國界；二是人類各知識層次都有語文，語文無階級。在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都有語文的存在，它的美遍及全世界，可稱為“普適美”。

談起語文，我們往往會聯想到畫著中國山水的語文課本，一首首唐詩宋詞，似乎語文就是國文，即漢語。但實際上，從語文的概念出發，就會發現這個想法是錯誤的。語文包含語言和文字。這語言一定是中國的嗎？文字一定是中國的嗎？不一定。語文是世界的。舉個例子，諾貝爾文學獎每年都會頒給來自世界各國的文學家，它不會分什么英美，什么中日。中國的《紅樓夢》《三國演義》在國外相當受歡迎。莎士比亞的《羅密歐與朱麗葉》《哈姆雷特》《奧賽羅》《威尼斯商人》等作品在中國也激起了不小的波瀾。林語堂因他用英文寫的《吾國與吾民》《蘇東坡傳》兩次受到諾獎的提名。泰戈爾因他用英文寫的《吉檀迦利》，成為亞洲首位獲諾獎的文學家。

語文不只是屬于所謂的上層知識分子，所謂的“高高在上”，只是對語文的偏見。所謂的“陽春白雪，曲高和寡”，只是由于沒看見它“下里巴人”的一面。要知道那些經典佳作，往往都是描述下層勞動人民的生活和情感。中國最早的詩歌總集《詩經》中最打動人的部分就是“風”，它是在土風歌謠的基礎上，加工制作而成。有些作品明顯是直接來自于人民群眾的創作。中國現代小說有一個重要的分支，叫“山藥蛋派”，該派小說就大量運用民間方言表達人民的情感和生活。我們的身邊沒有語文嗎？有的，俯拾皆是。10月，大風吹來，掀掉樹上黃葉，這叫“無邊落木蕭蕭下”。11月，朔風襲過，折斷殘枝枯草，這叫“北風卷地白草折”。《詩經》中就有《卷耳》《桃夭》《擊鼓》《伐檀》等描寫身邊事物的篇章。柴靜在一篇文章《那個溫熱的跳動就是活著（非典紀實）》中寫道：“在人命關天的時刻，只要能讓心跳再多一次，恐怕什么代價都愿意承擔吧。”看，用“心跳”代指“生命”，多形象，不落俗套。

二、語文的差異美

上文提到，既然世界各國都有語文，為什么還強調中文是世界上最美的語言？又為什么那么多優秀的中國作家沒有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呢？中外語言的差異性是其中的重要原因之一，而在這差異之中，恰恰蘊含著語文的差異美。

中文蘊含的美無法用外國語言充分表達。在翻譯中文作品時，會有許多的美失去其原有的光彩。如此多優秀的中國作家得不了諾貝爾文學獎，部分原因也在于此。他們很難遇到一個能將自己原來作品的味道精準表達出來的翻譯。再看林語堂，正因為他學貫中西，直接將自己的作品用外國語言表達出來，他才會兩次獲諾獎提名。莫言曾透露，他在瑞典出版了三本書：《紅高粱家族》《天堂蒜薹之歌》《生死疲勞》，譯者均為陳安娜。莫言獲獎后，瑞典文學院常任秘書彼得·恩格隆曾表示，莫言的作品在被翻譯成瑞典文時，確保了原汁原味。

同樣的情況，也體現在國外作品的翻譯上。語文課本上的外國作品，在我們讀來，都是用中文寫的。翻譯成漢語時，外國作品好多獨特的美已經失掉了。所以，我們的語文課本只可翻譯成“Chinese”，而不能翻譯成“Language and Literature”。我們讀到的，可能是外語的意思表達，而很難讀出其中的人文內涵。

中外語文都有各自的美，只有努力挖掘的人，才會有幸體驗到豐富的文化大餐。莫言說得好：“中國文學要在世界文學大格局里邊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必須寫出中國特色來。”

說到差異，有個統計很有意思。在文字的使用上，使用英語的國家患有閱讀障礙癥的人比我國要多很多。原因是英文只有26個字母，排列方式呈簡單的直線形排列。一行行地讀英文書，容易串行和分不清字形。但中文卻沒有這種問題。因為漢字偏旁較多，排列方式多元（如上下、左右、半包圍、全包圍等），漢字有其獨特的美。從這個角度來看，中國的文字更勝一籌。

三、語文的簡潔美

正如生活方式有簡約一樣，語文也有其簡潔美。從漢語言角度來看，漢字本身就具有簡潔美。從發展角度講，甲骨文、金文、大小篆、隸書、楷書、行書、草書，從繁體字到簡體字，漢字的發展過程，應該就是追求簡潔的過程吧。簡就便于書寫，潔就顯得美觀。

從漢字個體角度講，一、二、三，這幾個字就很簡潔。而從外國語言角度講，簡潔美也存在。舉個簡單的例子，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大家知道怎么用英語說嗎？United Nations Educational Scientific and Cultural Organization，太長了，于是我們怎么說？UNESCO。這不就是簡潔美嗎？

再從文字的角度講。《道德經》中有言：“大道至簡，大象無形”，一篇五千余字的著作，短小精悍地折射出了上古先賢的睿智之光。而一字千金的海明威，寫作特點也是簡潔。他提倡寫作的“冰山效應”，一部作品好比“一座冰山”，露出水面的是八分之一，而有八分之七是在水面之下，寫作只需表現“水面上”的部分，而讓讀者自己去理解“水面下”的部分。簡即為繁，包羅萬象。

四、語文的含蓄美

現代語言的表達技巧提倡以下幾點：簡明、連貫、得體、準確、鮮明、生動。這其中根本沒提到含蓄。似乎含蓄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是嗎？不見得。

我們依舊從漢字出發，體會語文的含蓄美。現代漢語中的“箴言”，釋義是“規勸、勸誡的語言”。分析“箴”字，是個形聲字，形從竹、聲從咸，《說文解字》解說為“綴衣箴也”。“箴”的本義是縫衣服用的竹針，后來從竹針發展出提醒、規勸、勸誡的意思。勸誡如針刺，雖有痛感，但讓人警醒。除此之外，“箴”還成為了一種文體。我們對“箴”不熟悉，但大家一定知道“銘”。“箴”“銘”都用來指“在品德、行為方面進行規勸、勸勉、警誡”。我們再舉一個成語的例子，“獨占鰲頭”。此鰲是指宮殿門前臺階上鰲的浮雕。皇帝在殿前召見殿試合格的新科進士，狀元居于首位，跪在前面，正是鰲頭所在的地方。

再看文學。同樣是介紹南唐后主李煜，有的作品比較直白，寫作“公元975年，宋滅南唐，李煜肉袒投降，被俘到宋都汴京、封違命侯”。有的就寫得比較含蓄，寫作“李煜被俘，南唐滅亡”。對比之下，我們發現，直白的描寫，便于了解真實的情況，而含蓄的語言，隱去了枝節，突出了主要事件。

除此之外，語文的美還有很多，不可能一一列舉。淺說之下，與君共分享。

（作者單位：朔州市城區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