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遺忘的天才

楊一鳴

[摘? ? ? ?要]文森佐·杰米托（Vincenzo·Gemito）是意大利那不勒斯的杰出雕塑家、設計家和金銀工藝家。他的雕塑藝術承接了古希臘和文藝復興的傳統。縱觀他的人生，可以用“天才”和“瘋子”兩個詞來概括。他的作品如今被國際性博物館和頂尖畫廊收藏，可在中國知道他的人為之甚少。介紹杰米托的生平成就及對他的一些著名作品進行賞析。

[關? 鍵? 詞]文森佐·杰米托;年少成名;現實主義;巴黎

一、文森佐·杰米托的生平介紹

（一）早年成長經歷

文森佐·杰米托于1852年出生于一個貧困的樵夫家庭。由于家庭的困頓，在他出生不久就將他送給了一個金銀匠人家庭收養，取名為“Genito”。可在登記戶口時，卻錯寫為“Gemito”，意為苦痛。也是在金銀匠人這樣的家庭里成長，培養了年幼的杰米托對繪畫和雕塑的興趣。

杰米托十歲前在學院派雕塑家埃馬努埃萊·卡嘉諾工作室當學徒，開始了他的藝術生涯，幫助老師進行翻模和基礎的雕刻。后來，又師從藝術家斯特拉尼斯拉奧·利斯塔，期間遇到了他一生的摯友，也是那不勒斯著名油畫家安東尼奧·曼奇尼，一起走上了現實主義表達的道路。

1864年，杰米托進入那不勒斯美術學院學習，卻因受不了學院的窠臼而退學，寧愿在那不勒斯市井間尋找靈感和創作源泉。1868年，他的第一件重要作品《打撲克的人》入選意大利藝術博覽會并獲得成功。在此后的幾年里，他做了一系列關注與貧苦人民和乞討者的雕塑，標示著他作為現實主義雕塑家的身份正式形成。

1872—1873年，他受邀先后為歌劇家威爾第夫婦、服裝設計師馬里阿諾·福圖尼和畫家弗朗切斯科·保羅·米凱蒂雕刻胸像。這幾件雕塑參加了法國巴黎的沙龍展覽（當時的世界藝術中心），這次經歷使得杰米托獲得了一定的知名度，讓法國藝術圈認識了這個來自意大利那不勒斯的年輕雕塑家。

（二）旅途巴黎

1877年，杰米托和安東尼奧·曼奇尼以及路易吉·法布隆受邀從那不勒斯出發前往法國巴黎，參加沙龍藝術展覽（當時的世界藝術中心）的開幕式。在巴黎這個國際化都市，他們與當時同在的意大利藝術家經歷了一段紙醉金迷、放浪形骸的生活后，很快陷入了財務困頓，同時因為不同的巴黎社交圈，他和曼奇尼兩個年少時期就結交的摯友開始產生分歧，曼奇尼被油畫家朱塞佩·德尼蒂斯的人格魅力和藝術風格所吸引，開始偏向印象派的思維和創作上更加開放。而杰米托與另一位在巴黎上層很受歡迎的肖像畫家喬瓦尼·博蒂尼越走越近。通過喬瓦尼，杰米托認識了更多的肖像畫家，喬瓦尼也想讓杰米托在巴黎越來越有名氣，可惜沒有實現。杰米托在巴黎的另一個際遇就是他與十九世紀最著名的雕塑家奧古斯丁·羅丹的結識。羅丹與他亦師亦友，兩人在創作上都偏向古希臘羅馬的風格，題材和內涵上都專注于人文精神。羅丹對杰米托毫無保留，在創作上還認真征詢他的意見。1877年，杰米托的偉大雕塑《漁夫》在沙龍上展出，與此同時羅丹也完成了他的成名作《青銅時代》。兩人同時獲得了巨大成功，《漁夫》的不同版本分別被佛羅倫薩巴爾杰洛博物館、那不勒斯新堡博物館和那不勒斯美術學院博物館收藏。可以說這件雕塑帶給杰米托非常大的成就，很多人勸說他留在巴黎并為世界博覽會工作。與羅丹的雕塑所不同的是，杰米托可能更注重雕塑的“內在哲學”，而羅丹更在乎對線條、附在的形式和對形體的仔細比較。藝術批評家維托里奧·皮卡米爾對當時的三位雕塑家進行評價比較：羅丹，麥尼埃，杰米托。在他看來，杰米托的作品更扎實、更有塑造感。

杰米托的摯友曼奇尼于1878年5月離開巴黎，失去了摯友的陪伴，杰米托在巴黎疲于應酬，內心感到萬分苦痛，而在此時他的妻子病重，導致他決心離開巴黎，返回那不勒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杰米托留在巴黎，他的成就和名望絕不止于現在我們所看到的這樣。

（三）返回那不勒斯

杰米托1880年回到那不勒斯，到1885年他為自然博物館從事修復工作。1885—1887年，他為卡爾洛五世雕刻大理石雕像及設計宮廷所需整體用品。這件雕塑低于他以往的藝術水平而被藝術批評家詬病，使得杰米托備受打擊。同年，他被診斷出患有精神分裂，從而住進精神病院進行治療。可就在三天后，就像小說中描寫的情節一樣，在一個暴雨夜里，在護士的夜間巡查后，他用床單撕開布條從窗子跳樓逃回了自己家里。接下來的幾十年里，杰米托過著隱居的生活，沒有再離開過。

1929年3月1日，預感到最終時刻的臨近，杰米托和家人說道：“我想是時候迎接死亡。”并于當晚在那不勒斯的家中去世，那不勒斯上萬民眾自發為這位本土藝術家送行。意大利政府也追認他為意大利杰出藝術家。

在杰米托藝術生涯的后期，由于他的精神疾病，當時的藝術批評大多數是消極的評論。事實上，他的藝術水平并沒有退化，靈感也未枯竭，他繼續頑強地創作，強調作品內涵并賦予靈魂，力求達到他真正的理想。杰米托還把他頭腦中精神分裂想象出的人物塑造出來，創作出了很多偉大的作品，例如《阿奎羅》等。

二、作品賞析

（一）《打撲克的人》

這是杰米托成名之作，重新振作了現實主義在當時的影響力。他從最真實的社會現實里汲取創作題材，刻畫了一個在打牌的清貧的那不勒斯市井青年，上身赤裸，下身穿著破舊的褲子蹲伏在土地上，反映出當時底層人民嚴苛的勞動壓力和社會狀況。頭發的濃密彰顯年輕的活力，而正在抓頭發的手和緊張凝重的表情與他相對平靜的身體姿態形成了絕妙的對比。

（二）《威爾第》

為偉大的歌劇家威爾第創作肖像時，一開始他仔細觀察了很久威爾第本人。這位偉大的歌劇家似乎是神秘莫測和不可捉摸的。他來回修改這個草稿，甚至砸掉已經做好的銅鑄草樣，只為了更好地體會、融合威爾第的形象和氣質。也就是在意想不到的情況下，這個偉大的肖像作品水到渠成地誕生了。肖像中威爾第低著頭，眼睛深邃、憂郁，體現出威爾第內在對創作執著、堅持的精神。頭發和胡子都很繁密，則表現出威爾第對外在形象的不拘一格。

（三）《漁夫》

《漁夫》是杰米托最為重要的作品，刻畫了一個典型的頑童形象。他似乎是不平穩地站在一塊礁石之上，保持著一個緊張而又靈動的捉魚在胸口的姿態。從結實的肌肉身材和銅黑色皮膚來表現小男孩應該受過專門訓練。裸體的選擇是為了更好地表達緊張而又不慌亂的狀態和長期工作培養出的精致完美的肌肉。這件雕塑證明了作者杰出的靈感和藝術表現力，是泛希臘式雕塑的精品范本。

文森佐·杰米托的作品展現了他與生俱來的精神，提倡所見即所得，找出最本質的內涵和意義。因為他自身出生貧窮，所以他也更多關注于貧苦大眾，具有悲天憫人的氣質。他在藝術創作上也非常刻苦與執著，不斷嘗試新的技法，能夠保持長時間扭曲的姿勢不動，只為表現最完美的線條輪廓與雕塑的內在精神。

杰米托曾說過：“我的人生是一部傳奇。”他的藝術如同他的人生一樣，像一位隱士，走了一條只屬于自己的道路。他對當時轟轟烈烈的印象派革命沒有興趣，專注于現實主義的表達。這也造成了他與之前的同伴產生了分歧。在當時印象派革命席卷世界藝術圈的氣氛里，杰米托從一而終貫徹了自己的追求，他的經歷及作品應該被大家所熟知。

參考文獻：

[1][意]Wanda Marasco. Il GEnio DellAbandono，Napoli，2015.

[2][意]Electa Napoli. Gemito，napoli，2009.

[3][美]Kate Ganz McArthur. Vincenzo Gemito Drawings and Sculpture .

作者單位：江蘇省揚州市職業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