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寧瑪派大圓滿思想

李明慧

摘要：寧瑪派最殊勝之要法為大圓滿法，大圓滿法不僅包含了寧瑪派的“大中觀見”抉擇見地，并以如來藏為根、覺性菩提心為心性論。最終要實現智識雙運，證得明空赤露之心。

關鍵詞：大圓滿；菩提心；如來藏

一、歷史概況

寧瑪派將一切時間法分為：人天乘、顛倒外道乘、真實內道乘，并且認為真實內道乘為最殊勝之佛法，并將此分為九乘次第，依次是：聲聞、緣覺、菩薩、作密、行密、瑜伽密、大瑜伽密、無比瑜伽密、無上瑜伽密。無上瑜伽密為最高、最深之法門，重在修習大圓滿法，8至11世紀大圓滿法吸收了苯教和禪宗的思想而形成，11世紀之后由曲杰桑布、三素爾逐漸完善。14世紀時，寧瑪派出現了代表性的人物——隆欽饒絳巴，本名智美沃色（1308-1364），相當于元代中葉至末葉。隆欽饒絳巴被佛教徒尊為第二佛陀，尊為桑葉巴，意為一切遍知語自在。此后他修訂寧瑪派密法典籍，創作《七寶藏論》《三休息法》等，粗略估計共有著作二百六十三部，此后于不丹建立塔爾巴林寺，從此寧瑪派教法并不只是限于藏區傳播，他對整個藏傳佛教都有深遠的影響。17世紀中葉居美多杰建立了敏珠林寺，后有人建立了多杰扎寺，又加上當時民眾的極力擁護，寧瑪派才逐漸的發展壯大起來，并成為藏傳佛教之中重要的教派。

二、大圓滿的概念

說起寧瑪派教法中最為甚深奧妙之法便是“大圓滿”，那么何為稱其為“大圓滿”呢？寧瑪派說：“此法說先前離垢之智，明空赤露，為大圓滿。若釋其字義，說現有世界，生死涅槃所包含的一切諸法，悉在靈明空寂之內，圓滿無缺，故名圓滿。再無較此更勝的解脫方便之道，故名為大。”所謂圓滿就是說法界之中的萬法皆備于此心，而此心又是能生起萬法之法界，所以說它是圓滿的，同時它有無有缺漏。這也就是談錫永先生所言說的：“圓滿即含攝萬法而不遺的意思。”

三、大圓滿見

從見解方面來看，寧瑪派被稱為“唯識大中觀見”，亦即大圓滿見。寧瑪派的修習，以大圓滿為最殊勝之要法，于自性大圓滿光明體界之中，無能生所生，亦離緣起因果，以法爾故。此即本覺，即自然智，即佛內自證智，亦即菩提心。《四法寶鬢導讀》中有以下言說：

清靜光明壇城界亦無需整治，此即法爾身故，遍虛空無所不在。能對此直接悟知，即為諸法實相之無上見。法界本圓滿清靜，以浮云而生遮蔽，此即為有情妄心之呈現。雖非真實，然遂有三界六道之永恒流轉。抉擇大中觀見地。所言一切法自性本空，其顯現如幻。惟雖如幻，亦非如兔角石女兒，因而其顯現也實。正如上文所說，法界實有，然六道輪回雖非實有，但因妄心執著，眾生也不免生死輪轉。

大圓滿派在說之理為非空非有。劉立千先生有這樣一段敘述：“大圓滿派偏于有者落于實，偏于無者落于空，正是這種非空非有，使它既不落于空的一邊，也不落于有的一邊，二者結合起來，才遠離二邊的中觀正見。”也們認為萬法皆空，而法界不空，而圓成的法界顯現出來的一切事物都是空的。從勝義諦來說大圓滿見，佛與眾生二者本性皆了不可得，皆由空性呈現而無實質，諸佛只是空性所呈現的一個幻象而已。眾生要了知心之本來面目，遠離造作無明，遠離二取，則明空無執之“明覺”便自然而然呈現出來，此為大圓滿之要點；關于大圓滿修持方法要超離判斷，沒有能修、所修與修行，應依于勝義諦與世俗諦雙運而修。

四、菩提心

從心性論的角度來看，大圓滿主張頓悟此心，此心本就是光明清靜，空寂無邊的，眾生只要頓悟此心，便可自性元成，不假外求，于是眾生皆有佛性，眾生皆可成佛。此心修行無需造作，任運超越，自然而然，隨心自在便可頓見自性之實相——菩提心。

郭元興居士說：“大圓滿認為一切法本來在菩提心中圓滿具足，所以生死涅粲不出菩提心曼陀羅，無為本具，不證本達，一切悉地不出本分法身，以最后一乘無二大圓滿為最殊勝。”所謂的“無二”是指無能取之心，也無所取之境，境心無二便是“唯一”的覺性菩提心。如《實相寶藏論詳釋》中有這樣一段：“外境所現之一切法皆是覺性本色如晶中光，知為無滅之功德故，遠離異取之心，于所取之境既無得已，內法覺性通徹赤裸，如水晶球，以證悟故，遂無能取之心，此則本凈法盡。境心無二皆是菩提心之自現……”。這是說外境的一切法皆是虛幻的存在，只有發現內在的智慧才能徹悟，菩提心才能顯現，如顯現之時，才可知原來“菩提心”本來就存在，只因自身妄想執念沒有親身了知它的存在。

一切諸法都于菩提心中顯現，妄念也是如此，用自然智去察覺思維妄念，則空無一物，無有自性，而菩提心無造作，自顯現。即“諸法即是菩提心喻者，一切喻如虛空之自性，菩提心之真義亦如是。”

五、如來藏

寧瑪派認為如來藏為實有，如來藏就是法性、覺性、佛性，就是說如來藏佛性從無始以來就存在于眾生的心性之中，它是永恒不變、自性實有的。當心識受客塵所染時，它的相用名為阿賴耶識，這些無名煩惱便是自性空，沒有實相的，只有心識不受污染時，它的相用名為如來藏。如來藏如虛空，但并不是非空無一物，有智慧不二智，此人人本具，非緣生法。

人心本來就具有如來藏佛性，心佛不二，且人人本具，眾生與佛之間只是迷悟之分，所以才有輪回與涅槃，倘若眾生能體悟如來藏佛性，以覺性菩提心去觀時間法，則無有執取，無有因果、無有迷悟，甚至無有涅槃。從菩提心來看覺性是遠離斷常八邊，不墮任何一邊才謂之中道。覺性就是那覺念恒常不斷，空性乃覺性之核心，是故則稱之為如來藏。《入楞伽經》云：“四門所入，歸于一趣，即如來藏”呂澈先生認為：“如來藏義，非《楞伽》獨倡，自佛說法以來，無處不說，無經不藏，但以異門立說，所謂空、無生、無二、以及自性相、如是等名，與如來藏義，原無差別。”可見，如來藏義為佛之真義，只是我們用句義的概念來描述或者敘說某種境界，也可以叫做實相、般若等，這只是同出異明罷了。

隆欽饒降巴《七寶藏論·宗派藏》中說：“諸過患客塵所住，功德自性本有，一切有情眾生之心相續中無不具足如來藏無量功德，觀待其本質時，佛功德任運成就，未沾染過患，觀待其表面時，則有煩惱污染，爾后清靜。”由此我們可以看出如來藏本自清靜、無有染垢。眾生能染的只是心識，如來藏并不受其干擾，反而能歸還本來面目。

六、結語

總的來看，寧瑪派便是以“如來藏”為根，以“大圓滿”為究竟道，其余次第則視為“大圓滿前行”，而果便是能成佛，能證悟如來藏佛性，成就虹光之身。歸根結底，大圓滿是明心見性的法門，所見之性便是“明空赤露”之心，即覺性菩提心。且此菩提心人人具足，本無所依，只是由于無明業力纏縛，眾生就不免于輪回。如若從修持果證方面來說，這個自然智的本體空分即法身，本性顯了分即報身，大悲明證分即化身，三身本來在本分上具足，不必精勤修作即已圓滿。縱觀整個寧瑪派大圓滿教法，充滿了神秘主義和宗教主義色彩。大圓滿無心無物，講求一切圓滿具足，不假外修，一切任運自在，圓滿雙融。所言大圓滿，體性空為法身，自性明為報身，大悲證智為化身，三身本來具足，更無需另外精進修行即圓滿。

寧瑪派文化是藏傳佛教文化中最為重要和輝煌的核心文化之一，也是當今世界上神秘且具魅力的宗派之一，大圓滿法作為寧瑪派至高無上的密法也同樣具有特殊的魅力，吸引了世界各地的宗教愛好者膜拜與修行。大圓滿法之所以能源遠流長，除了有深厚的歷史文化背景以外，當然也離不開歷代祖師前輩的發揚和倡導，當然還有其他藏傳佛教派別也吸收大圓滿法的精華加以傳承弘揚，如噶瑪噶舉三世大寶法王曾把寧瑪派傳承的大圓滿次第融入本源傳承的大手印中加以修煉。

（作者單位：西藏民族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