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
向晚,警車剛進城,手機鈴聲把我吵醒了。
瞇睡的這會兒,我竟夢到了剛離開的案發現場,草叢中的黃衣女子翻了個身,襯衫往上撩起一點,白皙的腹部有根褐色的樹狀臍線,用手拍打隆起處,堅如鐵石。突然,有個東西蠕動著,像吹脹的氣球,暴裂一聲,一個鮮紅的嬰孩滾落到了草地上。越滾越遠,最后消失在干涸的河床上。
天氣悶熱,皮膚汗黏黏的。我昏昏沉沉地撳下綠色鍵,何大鳥粗著嗓門問道,到哪里啦?問問你們張隊,再大的案子也得讓人吃個飯吧?張隊坐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眉頭擰成一條鉸鏈。他突然睜眼,斜著頭瞅過來,似乎很不滿意他的思維被打斷。
我知道何大鳥的面子張隊不會不給,故意抱怨道,是我的同學何秘書,我說在辦案他還沒完沒了。何大鳥原名何鵬程,這個綽號不知是我們的哪位高中同學給取的,鵬是大鳥,鵬程萬里也非大鳥不可。何大鳥最終能飛多遠無人可知,但他師專畢業進了縣委大院,在縣委辦督查室、政研室待了三年后,搖身變成了縣委書記的大秘。張隊示意把手機拿過來。我趕緊對著電話說,我們張隊跟你講幾句!手機貼到張隊的耳朵上,他卻寡著張臉一句話沒說。何大鳥不知在里面嘰咕些什么。后來張隊說,你到前面先下車,記住,別喝醉了,明天上午十點前把法檢報告送過來。
氣喘吁吁地跑到神禹酒店,我忘了是哪個包廂,跟服務員小姐一報何秘書的名字,立即就被引到樓上的一個豪華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