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洲
老白姓白,人也白,膘肥。可愛得想捏他幾把。
同在澡堂洗澡,我瞅他身體哧哧樂。他腋窩無毛。往下瞧,陰部無毛。往上,胡須也無。像一頭刮了毛拎直的肥豬。
女人無毛是白虎,男人無毛我不知算什么。他聲音尖細,女性化嗓門。外貌頗有官相,國字臉,肥嘟嘟,隆起大肚子,構成大官派頭。老白當記者,基層同志看官相,搶先和老白握手,真正的官晾一邊。
嘩嘩浴噴下,老白被我蒼蠅似地盯著他的肥肉盯惱了,一口痰飛出,罵道:賊坯。
我說,我不做賊便罷,做了賊你要替我坐牢,賊坯是你叫出來的。
他笑嘻嘻換一副嘴臉,親切地叫我兒子。
兒子,女朋友找了沒?
我希望有他這樣的爹。只是老娘不肯,毒毒的唾沫啐過我一臉:你傻呀,兒子都會讓人叫的?
我叫他:酒鬼。
報社諸君,皆知此兄酒鬼。
有個晚上他在外面喝酒回家,不知醉,還是困,眼皮撐不住,勉強走到他家樓下,一頭栽在地上,呼呼睡過去。鼾聲驚天動地,擾著一樓住戶。扒窗一看,一團黑乎乎物件。附近山里經常有野豬出沒,大家以為躺在地上的老白是野豬。一家人都緊張,扛著木棍,打手電筒出來看。聞到一股酒氣,才松弛,野豬就算會喝酒也無處喝。電筒光打在老白的臉上,撥弄兩下,確認樓上的住戶老白。
咦,這不老白嗎?怎么睡地上?
老白被杵醒,滿臉不快活,說,別吵別吵。
鄰居說,老白,你睡露天,睡覺該回家睡。
老白這才明白處境,抽出一只眼睜開,大人物似地問:誰把我從家里抬出來的?
報社全班人馬得知此事,笑得嗓子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