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建懷
中國古代的科舉考試,如同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能夠從中脫穎而出的可謂鳳毛麟角。然而就在這種“殘酷”的比拼方式下,五代末、宋初的竇禹鈞一家,他的五個兒子全部高中進士,而且后來個個身居要職,人稱“竇氏五龍”。這不能不說是個奇跡。
竇禹鈞,范陽(今北京)人,排行老十,有竇燕山、竇十郎之稱,以家教有方聞名于世。對竇禹鈞的情況記載得較為詳細的作品,是范仲淹寫的《竇諫議錄》。他在文中記述了竇禹鈞的一生;而在教育方法上,只說竇禹鈞曾建一座書院,聚書數千卷,還請了老師為孩子們授課,似乎沒有什么特別的教子方法。另有“長樂老”馮道寫的一首《贈竇十》:“燕山竇十郎,教子有義方。靈椿一株老,丹桂五枝芳。”這首詩也為我們提供了一些竇禹鈞教子的信息。在今人看來,建書房、置書籍、請教師,是經濟寬裕的家庭都能做到的,竇禹鈞家五個兒子都能考中進士,并官居高位,這些硬件條件似乎不是關鍵。重要一點,應當是馮道所說的“教子有義方”。
竇禹鈞教子,重在言傳身教,即以自己的言行為孩子們樹立榜樣。據范仲淹《竇諫議錄》記載,竇禹鈞富甲一方,既仁且義。有個仆人利用工作之便盜取了竇家一大筆錢,由于擔心被竇家發覺后報官,便寫了個憑證,系在自己女兒的手臂上,憑證上寫道:“永賣此女,與本宅償所負錢。”然后遠走他鄉。竇禹鈞發現后,當即燒掉憑證,并收養了這個可憐的女孩子。在將她撫養成人后,竇禹鈞還自貼嫁妝,送她出嫁。仆人聽說竇家主人如此大義,趕緊回來謝罪。竇禹鈞原諒了他,對前事也不再提及。
還有一次元宵節晚上,竇禹鈞去延慶寺進香,在后殿臺階邊拾到一個包裹,內有銀二百兩、金三十兩。他先將這筆錢帶回了家,心想如此一筆巨款,失主肯定心急如焚。第二天,竇禹鈞早早趕到延慶寺,等候失主前來認領。果然,不久就見一人一邊啼哭一邊找尋什么東西。原來,失主昨晚與朋友喝酒,因酒醉不慎把巨款遺失在廟里。而且,失主的父親犯了大罪,這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籌借來為父親贖罪的“買命錢”。竇禹鈞非常同情失主的遭遇,不僅歸還了這筆巨款,另外還饋贈他金錢若干。
竇禹鈞為人寬厚,仗義疏財,親朋戚友中有人去世,因貧不能治喪的,他便主動出錢相助。有窮人家女兒到出嫁年齡而辦不起嫁妝的,他也慷慨解囊。他接濟的人家很多,自己卻非常節儉,家里沒什么金銀飾物,妻兒穿的也是粗布衣服。他建的學院,四方寒士皆可來學,凡有志于學者,他都提供資助。到這里來學習過的人,成才做官者很多。竇禹鈞死后,他幫助過的一些人,甚至為其守孝三年。
竇禹鈞用他的言行,踐行著一個士大夫的道德操守,履行著一個父親的責任,在孩子們的心里撒下善良正義的種子。他的孩子不僅學業優異,而且個個在朝廷擔任要職。長子竇儀任工部尚書,次子竇儼任侍郎,三子竇侃任起居舍人,四子竇偁任參知政事,五子竇僖任左補闕。然而,不管兒子們的官有多大,在父母面前都規規矩矩,和睦雍熙。家風嚴謹,觀者肅然。
良好的家風,才能造就賢良之子,竇家一門五進士,就是良好家風浸染的結果。正如《三字經》中所說:“竇燕山,有義方,教五子,名俱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