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海燕
“細雨茸茸濕楝花,南風樹樹熟枇杷。”又到了枇杷上市的季節,每當我看到那金黃的果子時,定會想到她。那一年的5月,我的學生榮榮送了我一袋熟透的枇杷,雖然果子已被擠得稀爛,可那滋味至今讓我無法忘懷,因為這果子里藏著她滿滿的情義。
2012年9月1日,我所執教的鄉村小學迎來了開學的第一天。校園格外熱鬧,本學期我任教一年級語文兼班主任。一個叫榮榮的孩子讓我印象深刻。她長得挺高,體形偏胖,是由爺爺領著來報名的。我接過老人遞來的戶口本,翻閱了一下,看到出生日期一欄登記的是2004年,頓覺奇怪,順口問了一句:“孩子都這么大了,怎么才上一年級?去年沒有來報名嗎?”老實巴交的爺爺看著我,尷尬地笑了笑,從這抹笑容里我看到了謙卑與苦澀。爺爺怯怯地對我說:“她都8歲了,讀了幾年幼兒班了,出生的時候出了點意外,缺氧造成腦癱……為了讓她上學,我們來學校很多次了,老師請您收下她吧!”旁邊的人們全都盯著這爺孫倆瞧,眼里充滿著耐人尋味的光。聽到這些話,我的心頓時一沉,傷感與自責油然而生,我意識到剛才的隨口一問是多么愚蠢和殘忍,干嗎非得多此一問呢?非得讓這位年邁的老人在這么多的家長和孩子面前承認自己的孫女有缺陷,異于常人嗎?我的眼神有一瞬的暗淡,隨即又打起精神,微笑地接過老人遞來的學生報到單,認真地填寫好家長信息,詳細解釋各種注意事項,耐心地回答他的問詢,希望能彌補剛才的過失,也希望老人能夠從剛才的尷尬中解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