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只雞

文 /時雙慶

提筆寫下它倆，是兩個月以后的事兒了。

它倆是兩只雞。我從小販那里買來的時候，還是黃毛小個頭，連尾巴上的毛都沒有長齊。我把它倆拿去讓我的學生觀察，孩子們甚是喜歡，爭搶著去喂食、喂水。它倆也不害怕，該吃吃，該喝喝。

有學生請求把它倆帶走，我沒有答應。

回到家里，我才后悔這個決定。我家住在四樓，難不成讓它倆像我一樣享受這三居室的生活？不過，母親和女兒都很喜歡它倆，陽臺上有花有草，倒也相安無事。

一個多月過去了，我開始無法忍受。漸漸長大的它倆開始掉毛，一個比一個丑不說，吃得還越來越多，排泄量也噌噌地往上升，家里的臭味越來越濃。晚上，我把它倆丟在廢置的敞篷板房里。

不知道那天晚上的雨什么時候開始下的，第二天一早，我上班的時候看到它倆依偎在一起，瑟瑟發抖，真就成了落湯雞。一想到它倆給我帶來的煩惱，我還是踏上電車，絕情地離去。

中午，氣溫忽地升高，一下子飆到了30多攝氏度。一樓的大娘對我說：“那兩只雞你是不是不要了？太陽那么毒，沒食兒沒水的，都快餓死了，喏，我給你提到樹蔭下了！”

它倆閉著雙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盒子里一粒糧食也沒有，兩個水槽里空空如也。母親從樓上把剩下的米飯倒進去，它倆立刻吃起來，并沒有你死我活地爭搶。這雞，有時候真的比人強，知道患難與共，生死相依。

媳婦的二姨來我家，我突然想到了它倆，讓二姨帶回鄉下去，莫不是它倆最好的歸宿？把這事兒跟二姨一說，二姨倒是挺樂意。

下午，我正在上班，二姨提著它倆找我，說就在門口坐車。我看看它倆，精神抖擻，從籠子里探出腦袋，這瞧瞧、那看看，唯獨對我不屑一顧。

也罷，一只雞也該有一只雞的尊嚴，我本身就沒有什么值得驕傲的，倒不如它倆，脫離這俗世的困擾，即將過上悠閑的鄉野生活，何其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