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
前文我們產到嘉泰三年(公元1203年)五月,已經78歲的陸游,懷著一肚子難以言說的復雜心情,致仕,回到了他的山陰老家。
盡管詩人盼了一生的北伐眼看就要開始了,但詩人還是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臨安,可見他確實是老了,再也沒有精力投身到時代的洪流里去了。
小園五畝翦蓬蒿,便覺人跡間可逃。盡疏珍禽添爾雅,更書香草續離騷。藥苗可鋤攜長犁,黍酒新成壓小槽。老入鹓行方徹悟,一官何處不徒勞!
(《初歸雜詠》)
也許只有在此時,他才終于清醒地認識到自己只是一個詩人,寫寫詩還行,至于建功沙場,萬里封侯,簡直就是癡心妄想。而自己卻為了功名,焦慮、奔波了幾十年,終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癃老入朝原是錯,期年決去已為遲。天公賦予誰能測,只吝功名不吝詩。
(《觀棋》)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如果沒有這么多紛繁而實在的人生雜念和凌亂行跡,又何來的他的詩情與詩興呢?
十三、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
但是,詩人也是一陣清醒一陣糊涂,回到山陰以后,他仍在關注北伐的事業。
嘉泰三年夏,辛棄疾為浙東安撫使,兼知紹興府。一天,他來到鏡湖三山看望陸游,因見陸游的居所過于簡陋,就提出要幫詩人蓋一所新宅,但是卻被陸游婉言謝絕了。次年春,辛棄疾奉召入京,臨行前,陸游又作詩相送:
稼軒落筆凌鮑謝,退避聲名稱學稼。十年高臥不出門,參透南宗牧牛話。功名固是券內事,且葺園廬了婚嫁。千篇昌谷詩滿囊,萬卷鄴侯書插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