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加重犯與想象競合犯之關系厘清

曹敏娜

【摘要】對于結果加重犯以及想象競合犯的關系的研究學界一直是霧里看花，這一問題牽涉到最基z}的刑法理論研究。筆者嘗試通過綁架致人死亡和搶奪致人死亡這兩個例子試圖找到二者之間的關系。結果加重犯與想象競合犯都是一個行為制造了兩個結果，它們的行為結構相同，結果加重犯是由想象競合犯轉化而來的。給想象競合犯加上法定性，則轉化為結果加重犯；同理，去掉法定性，則變回想象競合犯。

【關鍵詞】結果加重犯 想象競合犯 法定性

一、問題的提出

結果加重犯和想象競合犯的關系在刑法理論上是個很讓人頭疼的問題，很多學者對這一問題都有過探討，但是仍然未對這一問題有一個清晰的分析脈絡。對于這一問題的探討，筆者想通過兩個例子對其闡述。

（1）綁架過失致人死亡。綁架過失致人死亡在刑法修正案（九）修正以前，是和綁架故意致人死亡一起規定在刑法第239條第二款的，作為綁架罪的法定升格刑予以規定，所以綁架致人死亡（不管故意還是過失）是結果加重犯。

在刑法修正案（九）之后，刑法第239條第二款只規定了綁架故意致人死亡是結果加重犯，對綁架過失致人死亡并未規定，那么刑九之后，綁架過失致人死亡應該如何處理呢？用刑法理論分析可知，應該按照綁架罪和過失致人死亡罪的想象競合犯處理。

（2）搶奪致人死亡。對于搶奪致人死亡的，按照刑法理論分析，應該是構成搶奪罪和過失致人死亡的想象競合犯，因為一個搶奪行為，同時造成被害人財產損失和死亡兩個結果，觸犯兩罪。但是在2013年11月11日出臺了兩高《關于辦理搶奪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在這個解釋中規定，搶奪致人死亡的，認定為是刑法第267（搶奪罪）中的“其他特別嚴重情節”，即認定成是搶奪罪的加重情節處理，規定法定升格刑。

那么，同樣是綁架過失致人死亡，刑九前按結果加重犯處理，刑九之后，卻按照想象競合犯處理；同樣是搶奪致人死亡，司法解釋出臺前按照想象競合犯處理，司法解釋之后卻變成了搶奪罪的加重犯，這其中的道理何在呢？

二、問題的分析

結果加重犯，是指一個行為已經造成了一個基本的危害結果，但與此同時，還造成了一個基本犯罪以外的危害結果，這個危害結果是加重的，并且法律上對其專門規定了加重法定刑。結果加重犯的行為結構其實是一個行為造成了兩個結果，這一點與想象競合犯是相同的，區別在于結果加重犯對其中的加重結果進行了法定化。

想象競合犯，是指行為人實施了一個行為，卻觸犯了兩個罪名。想象競合犯的行為結構也是一個行為造成了兩個以上結果，觸犯了兩個以上的罪名，這一點和結果加重犯相同，結果加重犯只是在想象競合犯的基礎上加上了法定性，結果加重犯是由想象競合犯轉化而來的。

法定性是結果加重犯非常重要的特征，法定性是法律賦予加重結果較重的法定刑，一個行為造成的加重結果如果法律未將其法定性，那么這個加重結果就不會成為法定升格刑。只有法律明文對這個加重結果予以法定化之后，加重結果才成為加重升格刑，這個時候這個罪名才成為了結果加重犯。因此，對于結果加重犯而言，法定性這一特征的掌握就顯得尤為重要。而想象競合犯就不同了，它沒有法定刑這一重要特征，當一個行為造成了兩個結果，觸犯了兩個罪名的時候，一般情形下都是適用想象競合犯的，法定了之后，就成了結果加重犯。

分析上述兩個例子，我們可以發現，綁架過失致人死亡，在刑九實施之前，由于法律賦予了法定性，所以按照結果加重犯來處理，刑九之后，沒有了法定性，所以只能按照刑法基本理論來分析綁架過失致人死亡，分析之后，我們得出綁架過失致人死亡，屬于一行為觸犯兩罪，一個綁架行為，觸犯了綁架罪和過失致人死亡罪兩個罪名，屬于想象競合犯，擇一重處理。同樣的是綁架過失致人死亡，同樣的法律情形，處理結果本該相同。但是卻由于刑九之后的法律去掉了法定化，這一情形由結果加重犯變成了想象競合犯。所以，想象競合犯和結果加重犯是可以轉化的，結果加重犯去掉了法定性，即變成了想象競合犯。

對于搶奪致人死亡，在2013年的司法解釋出臺之前，法律沒有對搶奪致人死亡這一行為予以法定性，所以只能按照一般的刑法理論進行分析，一個搶奪行為，造成了被害人財產損失和死亡兩個結果，同時觸犯搶奪罪和過失致人死亡罪兩個罪名，這顯然屬于想象競合犯，擇一重處理。而在13年司法解釋之后，司法解釋將搶奪致人死亡這一情形予以法定化，認定其為刑法第267條（搶奪罪）中的“其他特別嚴重情節”，這樣就使得搶奪致人死亡升級了法定刑，成為法定的加重犯。也即是說，13年的司法解釋為搶奪致人死亡加上了法定性，則讓原來的想象競合犯變成了結果加重犯。結果加重犯是由想象競合犯轉化而來的，想象競合犯加上了法定性，就變成了結果加重犯。

三、結論

通過分析綁架致人死亡以及搶奪致人死亡兩個例子，筆者對想象競合犯和結果加重犯的關系有了清晰的把握。結果加重犯最大的特征便是法定性，這個法定性是法律進行法定化的，那么，對于沒有進行法定化的案子，當它也符合一個行為造成了兩個結果這種行為模型時，我們通過基本的刑法理論分析，很容易得出其符合想象競合犯的結論。這就很容易理解了，其實，結果加重犯和想象競合犯的本質是相同的，它們的行為結構相同，都是一個行為造成了兩個結果。將想象競合犯進行法定化，自然就變成了結果加重犯，反之，將結果加重犯的法定性去掉，則變成了想象競合犯。

綜上，我們得出以下結論：結果加重犯與想象競合犯都是一個行為制造了兩個結果，它們的行為結構相同，結果加重犯是由想象競合犯轉化而來的。給想象競合犯加上法定性，則轉化為結果加重犯；同理，去掉法定性，則變回想象競合犯。

參考文獻：

[1]張明楷.刑法學[M].法律出版社，2016.

[2]周光權.刑法總論[M].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6.

[3]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搶奪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Z].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