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代”發源于科爾沁草原,流傳于哲里木盟庫倫旗(今通遼市)和遼寧阜新蒙古自治縣等地。傳統安代是一種治療形式,以“驅魔治病”為目的,以歌舞作為治療手段,其中又與原始宗教薩滿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50年代后期將安代分為“傳統安代”和“新安代(安代舞)”兩種,新安代是傳統安代社會發展的演變,是以娛樂為目的并且具有審美性的歌舞藝術,是蒙古族舞蹈藝術形式中保存最完好歷史最久的舞蹈。主要因為科爾沁草原所處的地理位置有著很大的優勢。科爾沁處于東北草原,藏傳佛教從西南向東北傳入,傳到科爾沁的時間比較晚,給科爾沁草原“博”(薩滿教中的主事者,在蒙語中男性稱“博”;女性稱“渥都干”)延續其影響提供了充足的時空條件。因此傳統安代中的“安代舞”也保存的很完整。隨著新中國的成立,科技的不斷進步、醫療水平的提高,安代舞形成了獨立的個體,終于從“驅魔治病”的桎梏中解放出來,成為了人們喜愛的娛樂形式,加上研究“安代”專業和業余者的加工美化不斷充實,使“安代舞”表演形式多樣動作豐富,從而走向了藝術舞臺被人們熟知。
傳統安代中的“安代舞”動作形態具有“順勢”的動律特點,動作十分單一,只有跺、踏、甩等幾個簡單的動作元素,并不具有規范性。普列漢諾夫曾說過:“從歷史角度說,以有意識的實用觀點來看待事物,往往先于審美觀點來看待事物。”傳統安代是以“驅魔治病”為目的,以舞蹈形式作為治療方法,都是以實用觀點出發。在舉行“安代”儀式之前人們也不需要學動作,只要加入時合著大家跺踏的節拍,甩著蒙古袍子即可。因此動作形態十分的古樸、單一。經過五十年代,六十年代的搜集整理,基本公認的原始動作形態只有四個:“上下甩巾踏步(單手)”、“甩巾大八字重踏步”、“甩巾行進踏步”、“阿拉坦蘇日古拉(眾人拉手圍圓舞蹈)”。但主事者博就與眾不同了,他的動作形態即興發揮隨意多變,安代舞中一些甩頭、擺臀、扭腰的很多夸張性的動作都是來源于“博”的動作。有在舉行儀式中驅趕病魔做“十字步”、“碎步”的鈸舞,腳下做跳躍動作,手持法器“鈴鞭”做甩和抽打動作喚醒病女的“鈴鞭舞”等。總之,“博”的動作形態,以舞蹈的視角出發,在“傳統安代”中還是比較豐富的。
新中國成立后,生產力和醫療水平都有了很大的提升,安代舞也從“傳統安代”中剝離出來。安代“博”成為了民間藝人,安代也成為了真正的舞蹈藝術。置于早期安代場子中央的木桿或斷車軸不見了,因此人們不再面向圓心圍著圓圈跳舞了。安代的道具由以前的鈴鞭、毛巾、裙襟發展成了紅色的綢巾(現今發展成為黃、綠、粉等多種顏色)。“安代舞”成為了人們喜聞樂見的自娛形式。
經過專業和業余文藝工作者的不斷努力,深入實地向老藝人拜師學藝收集整理了大量的原始資料,并對其加工整理。用“推陳出新、革故鼎新”的方法把“安代舞”的動作形態予以提煉加工。將“傳統安代”躬著身子跺腳、低著腦袋甩手,略顯俗氣的動作進行加工美化。表演時不再躬著身子,直起了腰板。還出現了“擺巾走步”、“繞巾橫走步”、“繞巾小滑步、”等新的動作形態。還借鑒了蒙古族其它舞蹈動作如:“馬步”、“駝步”、“碎肩”、“抖肩”和漢族“彈跳”、“飛腳”、“劈叉”、“旋子”等高難度舞蹈動作,對它們進行改造加工,使“安代舞”由原來的古樸、單一的動作形態變得豐富起來。還根據性別特征編創動作,如可以體現男性精神飽滿、剛勁有力,手部多以甩巾、繞巾為主,腳下配以跳躍動作的:甩巾吸腿跳、甩巾蜷曲跳、繞巾踏步、繞巾大橫步等。還有體現女性輕柔端莊,又不失“安代舞”穩、準、敏等審美特征的動作;其手部多以繞巾、擺巾為主,腳部多以滑步、走步的:擺巾橫走步、擺巾小滑步、繞巾上步轉等動作。還有剛柔并濟男女進行對舞的動作如:繞巾小跑步、繞巾跳轉、甩巾交替蹲、擺巾大滑步等。在繼承方面沿用了傳統安代”的動律特征 —“順勢動律”并對其升華,貫穿了“安代舞”的始終。如:右手右腳同一節拍抬起重落的“踏步”動作。隨著節奏頭部左右搖晃身子順勢擺動,腳下踮起腳尖向前行走的“走步”動作。右腿向外邁的同時右手外甩,左手左腳順著右旋的“旋轉”動作。以及跑圓場“跳躍”動作和“對打”動作,無不體現“順勢”的動律特征。“順勢動律”基本特點,一是舞動幅度大,二是步法開,三是彰顯動作的爆發力。這樣加上手部持巾動作,配合腳下跺踏等動作,就顯得粗獷而大氣,靈動而端莊了。可見“順勢動律”就是“安代舞”的標志,可以說如果離開這個動律就不是“安代舞”了。
從上世紀50年代后,安代舞擺脫舊俗的桎梏形成了具有典型特征的民俗活動。文藝工作者不斷進行著審美升華的努力并使之走向舞臺。再加上研究者深入實地,對傳統安代進行搜集整理和舞蹈編導們不斷的汲取民間養分并大膽創新實踐,使安代舞以嶄新的面貌出現在人們的視野當中。
從1957年額爾敦巴拉老藝人把“安代”作為歌舞藝術節目搬上舞臺后,受到大家的關注。大批的文藝工作者深入實地考察,向老藝人拜師學藝,學習“安代”的歌舞藝術。自1957年以后,“安代舞”就像雨后的“春筍”出現在了人們的視野里。1958年額爾敦巴拉老藝人將“安代舞”跳到了北京在當時引起了轟動,受到了人們的熱烈歡迎。1959年8月“安代舞”走出國外,受蒙古國邀請參加“中蒙友好歲月”,并表演了《安代舞》。60年代出現了代表性的表演形式,從多人跳安代舞縮減成了雙人安代舞《喜訊》。90年代編創了大型歌舞劇《安代之歌》,這一切都為安代的流傳發展打下基礎,起到了促進作用。
其實現今的“安代舞”的發展狀況還是不容樂觀的。隨著時間推移以額爾敦巴拉為代表一代民間藝人的去世,具有原生態味道的“安代”唱詞和經典舞姿也漸漸失傳。要想“安代”文化得以延續繁榮健康的發展,就應該注入新鮮的“血液”!首先需要加強“安代舞”理論基礎建設,培養出有扎實功底的舞蹈理論人才,讓他們對原生態“安代”舞蹈文化不斷的挖掘整理。這樣才能及時提供資料,給舞蹈編導們提供既系統豐富又有價值的素材。進行理論與實踐完美的交接,才能夠創作出既優秀專業又可以普及的“安代”文化,讓觀眾有共同的心理認可的創作,其次對于安代舞研究者應該進行深入的思考,安代文化核心究竟是什么。只有抓住精髓,才能經得住時間的考驗。安代舞才能有延續性的發展。
筆者在翻閱資料探究“安代”起源時發現,不論是以故事傳說作為起源,還是以其他學科角度進行探索起源,其安代活動的引發都有一個共同文化現象即:人文關懷。參與者的一起進行歌舞,都是幫助病人康復的治療手段。希望病者早日康復是參與者的“集體愿望”。病人從中獲得了心理慰籍,因此及利于患有心理疾病的病人好轉。所以筆者認為傳統安代中“人文關懷”文化現象,是當今社會所缺少的,如果把“人文關懷”引入當今“安代舞”的題材,亦或許作為安代舞獨特的形式內容是否可以得到大家的認可仍需要去實踐證明。
“安代”文化在每一個歷史時期都有它獨特形式、獨特內容、獨特的作用,得以生存發展。要想讓蒙古族的“安代舞”原汁原味,又不失去新時代的特色,就應該在加強對原生態“安代”文化的保護。就像一棵樹,要想枝繁葉茂,必然有很強大的根系。經過研究者的努力,編創者的不斷創新相信在未來“安代”文化會一直生生不息、“安代舞”必將大放異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