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基于2010 年全國106個城市的流動人口動態監測數據,對農民工的職業上升及其影響因素進行分析,結果顯示,農民工在行業內的職業垂直流動已經成為一種常態,并且可以通過個人努力實現職業地位的上升。初次進城務工時職業為一般勞動者,目前職業為管理或技術人員的農民工比重為712%。初次進城務工時無固定職業者實現職業上升的比重最高,其次為商業服務業員工和產業工人。在控制了一些可能影響農民工職業發展的行業因素(比如行業性質、企業所有制類型)之后,以文化程度、進城務工時間為標識的人力資本顯著地影響了農民工從一般勞動力上升為技術精英或管理精英。這些研究表明,市場經濟發展帶來了資源分配機制和機會結構的變化,也為農民工群體打開了職業上升通道。
關鍵詞:農民工;職業上升;人力資本;行業分割
中圖分類號:C9132;C99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0-4149(2017)06-0090-15
DOI:103969/jissn1000-4149201706009
收稿日期:2016-12-03;
修訂日期:2017-07-23
基金項目: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基金項目“經濟轉型期農民工職業垂直流動與市民化研究”(15YJC790088)。
作者簡介:石智雷,經濟學博士,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副教授,人口與健康研究中心主任。
How Many Migrant Workers Have Get upward Mobility in Career:
The Role of Human Capital and Industry Segmentation
SHI Zhilei
(School of Public Administration, Zhongnan University of Economic and Laws, Wuhan 430073, China)
Abstract:Based on the dynamic monitoring data of the floating population in 2010 on the promotion of migrant workers
occupation as well as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We find out that the occupation mobility is common for the migrant workers;
they could get upword occupation through hard working now. The migrant worker usually become unskilled bluecollar workers when they enter city, 712% of the migrant worker are manager or skilled worker.
The migrant workers who had no fixed jobs when they first entered cities for work are the largest groups that get upward mobility in career. Moreover the business service staffs are more likely to get upward mobility in occupation; the business service staffs are more likely to become individual businesses, and the industrial workers are more likely to become a professional.The migrant workers who have got more education and spend more time working in cities also have more opportunities to become a manager or a professional and a private entrepreneur.
Keywords:
migrant workers; upward occupation mobility; human capital; labor market segmentation
《人口與經濟》2017年第6期
石智雷:有多少農民工實現了職業上升?
一、研究回顧與問題提出
目前中國城市勞動力市場處在劇烈的重組、整合和發展之中,勞動者在勞動力市場上的結構性流動,本來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是對于農民工群體,學術界在其職業流動的方向上至今未達成共識。部分學者研究認為,農民工一般初次職業流動由于實現了就業從農業向非農業的轉換,收入大幅改善,而再次職業流動基本上是水平流動,工作級別和待遇改善并不明顯,工作的改變并沒有帶來職業的變化和社會地位的上升[1-5],他們的跳槽多是一種“原地踏步”[6]。也有學者得出不同的結論:朱靜基于2000年人口普查數據和2005年全國1%人口抽樣調查數據發現,不論是農民工還是非農業流動人口,都呈現職業不斷向上流動的趨勢[7]。嚴善平利用2003和2009年上海就業調查數據分析發現,外來人口中從非正規部門流向正規部門的人員比率明顯上升[8]。符平、唐有財和江立華利用全國26個省份的調查數據,研究發現有近10%的農民工真正實現了基于職業的向上流動[9]。以上研究都是基于調查數據的實證研究,結論的差異性主要來自于數據調查的時點和樣本量不同。由大樣本調查結果可以判斷,從2003年開始農民工逐漸顯現出職業上升流動趨勢。但是關于目前農民工職業上升的比重和路徑,還需要全國范圍的調查和更為深入的實證研究作為支撐。endprint
說到農民工職業上升的影響因素,人們往往關注制度因素在農民工社會經濟地位獲得中的作用[10-12],認為依托于戶籍制度而形成的二元勞動力市場對農民工產生了持續的就業歧視效應[13-15]。由社會位置本身所帶來的不平等和由占據社會位置的人所帶來的不平等是兩個不同的概念[16-17]。勞動者的社會流動是以上兩種結構性力量共同作用的結果,只是前者來自于制度,后者取決于個人的努力。
在相對完善的市場經濟體制下,勞動力市場的基本功能是對勞動力資源的有效配置。隨著市場化改革的進一步深化,個體、私營、外資等非公有制部門成長壯大,包括國有部門在內的所有企事業單位靈活利用市場的調節機制,在錄用員工、決定員工晉升等方面享有了很大的自主權[18]。企業作為理性的市場參與主體,以追求利潤最大化為目標,在職員的聘用和管理上會主要參照邊際勞動生產率。所以個人擁有的人力資本越多,他的勞動生產率水平也就越高,相應的職位晉升的機會當然也就越多。市場經濟發展帶來了資源分配機制和機會結構的變化,其直接的作用是弱化了制度約束,提高了人力資本的投資回報率[19]。一般來說,給定初始職業,受教育年限越長的勞動者職業上升的概率也就越高[20-22]。
在我國,改革開放引入了市場和競爭機制,文化程度、技術水平等因素在勞動者職業垂直流動過程中的決定性作用逐漸凸顯。目前已有研究發現,隨著中國勞動力市場的發育,城市勞動力市場上對外來勞動力的歧視在下降[23]。考慮到中國社會的特殊情況,社會關系對個人職業發展也發揮著不可忽視的作用。比如:父親的身份為黨員將增加子女獲得黨員資格的機會,而黨員資格的取得也將增加個人向上流動的可能性[22];父親的“工作單位部門”影響了兒子能否進入單位的核心部門[24]。嚴善平進一步在人力資本模型中導入家庭背景和工作努力情況對職業地位實現的影響,認為對個人來說,“家庭背景—基礎教育—工作后努力情況—現在的職業地位”在時間序列上形成了前后的因果關系[25]。以上理論都有經驗研究的支持,但是他們的研究對象為一般城市居民。農民工群體的職業流動有其特殊性。首先,家庭背景對于農民工群體的職業上升失去了顯著的作用。農民工離開家鄉到城市務工,其父母一般都在農村,且多為種地農民,農民工在城市的職業發展只能依靠自己[26]。其次,在農民工向城市轉移以及職業水平流動中社會資本發揮了重要作用,對農民工職業上升的影響并不明顯[27-29],在符平、唐有財和江立華的研究中甚至發現社會網絡對農民工的職業垂直流動有負向影響[9]。本研究認為在農民工職業垂直流動中,人力資本發揮著主導作用。貝克爾(Becker)研究發現,在一個市場化較完備的環境中,新遷入的移民主要憑借人力資本來實現經濟地位獲得[30]。奇西克(Chiswiek)進一步研究發現,對于新遷入美國的移民,他們務工和居住時間越長,技術、經驗等人力資本積累越多,越有可能實現經濟地位的提升[31]。沃爾德(Walder)等對中國勞動力市場研究也發現,改革開放以來高等教育學歷對于城市勞動者實現職業上升的作用越來越大[32]。但是在次級勞動力市場上,工作環境和工作穩定性差,缺少晉升機會,甚至人力資本因素(教育和資歷)與工資收入和職位晉升幾乎無關[32-34]。吳愈曉利用2009 年中國社會網絡與職業經歷調查數據研究發現,受教育年限和工作經驗等人力資本因素對低學歷勞動者經濟地位獲得沒有影響,他們只有通過職業流動來實現收入增長[35]。
勞動力市場差異始終是存在的,尤其是基于行業分割的勞動力市場差異。但近些年隨著勞動力市場機制的完善,這種差異對農民工職業發展的影響發生了哪些改變?進城務工30多年后的今天,農民工在城市中的職業垂直流動狀況和職業上升路徑怎樣?揭示農民工群體內部職業上升的“游戲規則”是考察農民工群體發展狀況及中國勞動力市場所處階段的關鍵所在。本文基于2010 年全國106個城市的流動人口動態監測數據,對農民工的職業上升及其影響因素進行分析,刻畫農民工在不同行業、不同階層之間的流動過程,研究農民工如何通過自身的努力來應對市場轉型中機會結構的變遷。
二、實證研究設計與數據介紹
1農民工職業上升的衡量
要想知道農民工是否實現了職業上升,首先要對農民工的職業地位進行衡量
對職業垂直流動的測度一般有兩種策略,一是利用面板數據,追蹤調查被訪者職業的變遷;二是通過被訪者對職業歷程的回顧,追溯調查被訪者的職業經歷。第一種策略對職業的測度更為準確,但是追蹤調查對一般居民可以實現,由于流動人口的高流動性,一般的追蹤調查只能獲得很少的流動人口數據,并且難以實現持續的追蹤,比如CFPS、CLDS等。所以對流動人口的職業經歷調查采用回顧式追溯調查更為合適。和排序,目前主要采用的方法是職業聲望評價 [36-38]。李春玲基于中國城鄉社會結構變遷調查數據,利用修正后的布勞和鄧肯設計的社會經濟地位指數計算公式,把原先的300 多個職業細類歸并為161種職業分類,在此基礎上進行職業聲望分層[39]。
然后要在職業評價的基礎上對研究對象的職業進行再分類。埃里克森(Erikson)等人根據雇傭關系、權威、技能和部門四個標準,將西方勞動者職業分為10大類[40]。而沃爾德將中國勞動者的職業劃分為3類:管理精英、技術精英和非精英。第一類管理精英,主要是政府、企業等單位管理人員;第二類技術精英,主要是企事業單位專業技術人員;第三類為一般務工人員,如產業工人、商業服務人員,也包括農民[41]。
本研究結合中國農民工群體實際情況,借鑒已有研究的結論和方法,將農民工的職業劃分為7類:管理精英、技術精英、私營企業主、個體工商戶、產業工人、商業服務業員工、無固定職業者。其中管理精英、技術精英、私營企業主屬于農民工群體第一階層,產業工人、商業服務業員工和無固定職業者屬于第二階層,農民工從第二階層進入第一階層就為職業上升。而把個體工商戶界定為第一和第二階層之間的中間過渡階層。endprint
2數據與樣本選擇
本文使用的是2010年全國流動人口動態監測數據。該數據由原國家人口和計劃生育委員會于2010年4月采取多階段與規模成比例抽樣方法,對全國106個城市在流入地居住一個月以上、16—59歲之間男女人口的調查而得到。被調查對象包括全國31個?。ㄊ?、自治區)、106個城市、2456個街道、4912個居委會或行政村、122548個流動人口個案。為避免在同一戶中出現2名或以上個人調查對象的情況,調查要求采用“分組法”后的按戶排列的合格個人名單不得少于100人。被調查的106個城市包含了省會城市、計劃單列市、地級市和縣級市,東、中、西三大區域在城市數量上分別占452%、274%、274%。問卷內容包括被訪者基礎信息、子女狀況、就業狀況、社會保障狀況和生活情況等信息。
本研究在數據選取上采用如下幾點標準:扣除城鎮戶籍的流動人口,只保留農村戶籍的流動人口,即農民工樣本;扣除流入地為“兵團”的樣本,以保證樣本之間的類型可比性;樣本的個人信息、職業信息等存在缺失的不予保留。共有86711個符合條件的樣本調查數據。其中男性5007%。按照文化程度劃分,小學及以下占2225%,初中文化程度占5871%,高中或中專文化程度占1635%。按照流動類型劃分,跨省流動占4771%,省內跨市占3502%,市內跨縣占1727%。
用于分析農民工職業上升的總體特點、分因素特點以及初始職業為商業服務業員工、產業工人、農業勞動者和無固定職業者職業上升特點的樣本都為同一樣本,共計16632個。為了符合研究,我們把調查問卷中“初始職業”回答為商業服務業員工、產業工人、農業勞動者或無固定職業者,并且“現在職業”回答為國家與社會管理者、經理人員、私營企業主或個體工商戶的個體,稱為實現了職業上升。鑒于回答為國家與社會管理者的農民工過少(10個),代表性不強,本文不再對其作單獨分析,僅在統計職業上升比例的指標時加以考慮。
3實證模型構建
有多少農民工實現了職業上升?哪些農民工實現了職業上升?又是憑借什么實現的?這是本文實證分析部分要重點回答的問題。首先我們將總樣本劃分為兩種類型,一種是目前職業為第一次流動獲得;另一種是目前職業經過一次以上變動工作獲得的
這里的職業變動是職業水平變動,變換了工作單位,并未考察在變換工作崗位或地點的過程中是否發生了職業上升或下降。。比較這兩種類型農民工的職業分布差異,以考察職業水平流動和職業垂直流動的關系。這部分的研究重點是分析那些初次外出務工時處于第二階層的農民工,誰進入了第一階層。
然后構建計量模型分析農民工職業上升的影響因素。我們從三個方面展開研究,一是分析農民工的職業地位獲得,二是分析初次流動的一般勞動力如何實現職業上升,三是分析產業工人和服務業員工的職業上升路徑。計量分析的基本模型如下:
VOMit=α1+β1PCit+1CEit+φ1Qit+ε
上式可以解釋為農民工i實現職業上升的概率受到了個人的人力資本以及行業環境等因素的影響。因變量VOMit是農民工i是否獲得了較高的職業地位。自變量PCit指農民工的人力資本狀況,CEit指農民工所處工作單位的行業環境,Qit為其他控制變量,ε為隨機擾動項。利用多元Logistic模型可以對上式進行估計。
(1)
因變量。在農民工職業地位獲得決定模型中,因變量是職業地位。如果該農民工目前的職業處于第一層次設置為1,否則設置為0。在農民工職業上升決定模型中,如果該農民工初次流動時為一般勞動力,而現在的職業處于第一層次,則設置為1,其他設置為0。基礎樣本中刪除那些初次職業處于第一層次的農民工。
(2)自變量。
人力資本是本研究的核心自變量,一般界定為勞動者受到教育、培訓、工作經驗、健康等方面的投資而獲得的知識和技能的積累。在本研究中我們用四個指標來衡量:①受教育年限,是農民工接受正規教育的時間;②進城務工時間,用調查時點時間減去首次進城務工時間計算得到,體現農民工的非農工作經驗;③年齡和性別,體現農民工的身體素質,一般來說青壯年勞動力身體素質狀況更好,男性較女性體能狀況更強。
此外,自變量中還涉及
行業環境。在有關中國轉型時期勞動力市場分割及其衍生的社會不平等的研究中,“國有—非國有”部門分割一直是主要關注點[42]。也有研究認為,勞動力市場的城鄉分割和部門分割不斷弱化的同時,城市勞動力市場出現了行業分割[43]。行業分割造成了不同勞動群體進入壟斷行業的機會差別,派生著新的不平等結構[44]。模型中我們引入農民工所在就業單位的行業類型和所有制類型。
三、農民工的職業上升與流向:描述性分析
1農民工職業上升的總體狀況
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中國城鎮勞動力市場結構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首先,城鎮就業的所有制結構發生了顯著變化,城鎮國有單位就業人員占全體就業人員的比重從1995年的649%下降到2011年的465%,16年間下降了184個百分點。與此同時,城鎮私有單位就業人員占全體人員的比重也從169%上升至493%,增加了4168萬人
資料來源:《中國統計年鑒2012》。
。其次,城鎮就業人員中流動人口的比重明顯增加。對比第五次和第六次人口普查數據可以發現,從2000年到2010年,全國總就業人口中流動人口的比重從392%上升到865%,在作為國家機關、黨群組織、企業、事業單位負責人的管理精英中流動人口的比重從314%上升為1167%,在專業技術精英中流動人口的比重從271%上升為725%(見圖1)??梢?,在20世紀90年代以后,城市勞動力市場中的人員流動已是一種常見的現象,而進入21世紀,勞動力市場中的職業上升逐漸突破戶籍制度的限制,以農民工為主體的流動人口也可成為城市部門的管理精英或技術精英。勞動力的就業流動化程度提高,意味著城市勞動力市場競爭機制的相對完善。endprint
由于各個職業進入壁壘的不同,農民工在職業分布上也存在差異。表1統計結果顯示,總體
在原始數據基礎上,篩選出戶口為農村戶口,且現在職業為非缺失值的,共計86711個。上,農民工分布人數最多的職業是個體工商戶,占3453%加尼翁(Gagnon)等根據2005 年1%人口抽樣調查的統計結果得出中國農村外出勞動力的自我雇傭比例(包括雇主和自我經營者)為24%,這一數值低于本研究所使用的2010年全國調查數據統計結果,可以認為從2005到2010年這五年間,農民工群體從事個體工商戶的比重有所增長。,其次是產業工人和商業服務業員工,分別占2379%和1840%。管理人員、私營企業主、專業技術人員共占總數的997%。通過首次流動時的初始職業和現在職業的對比
在原始調查數據基礎上,篩選出戶口為農村戶口,且“是否為第一次流動”回答為“否”,“第一次流動時職業”和“現在職業”為非缺失值的,共計21629個。發現,經理人員、專業技術人員、私營企業主以及個體工商戶的從業比例都有不同程度的增加。其中,第一次流動時為專業技術人員的農民工只有660%,個體工商戶只有1249%,而現在該比重分別增加到909%和3401%。同時,產業工人、農業勞動者、無固定職業者和商業服務業人員的比例都呈現下降趨勢。
從表1可知,被調查的農民工實現職業上升的占3587%
為了消除進城務工時間過短給農民工職業上升帶來的障礙,我們刪除了進城務工時間在5年及以下的3580個農民工樣本后再加以考察,在剩下的13052個農民工中,我們發現,實現職業上升的占4042%,未實現職業上升的占5958%。。
同時,農民工職業上升通道的表現形式主要有個體工商戶、專業技術人員、私營企業主和經理人員,而進入相應職業的農民工分別占2742%、634%、127%和078%。
2性別、年齡、婚姻、教育程度、外出務工年限和本地逗留時間
農民工的素質會直接影響他們的就業能力和就業機會,其人力資本與職業選擇存在密切的聯系
[45],較高的人力資本存量對他們職業上升發揮著不可忽視的作用。從性別上看,男性農民工中實現職業上升的占3832%,比女性農民工這一比例高631個百分點。此外,男性中成為經理人員、私營企業主、專業技術人員的比例都要高于女性,而成為個體工商戶的比例低于女性,詳見表2。
年齡上,農民工的職業地位隨著年齡的增長呈現倒“U”型變動,在40歲之前,職業地位上升的比例起初會隨著年齡的增大而提高,40歲之后,職業地位上升的比例又會隨著年齡的持續增大而降低。同時,農民工成為管理精英和私營業主的比例隨年齡的變化趨勢都符合此規律。
婚姻狀況上,已婚的農民工比離婚或喪偶的農民工更有可能實現職業上升
為了排除不同婚姻狀態下年齡差異給職業上升帶來的影響,我們分別分析了表2中各個年齡段下農民工婚姻狀況與職業上升的情況。結果表明,已婚農民工職業上升的比例比離婚或喪偶農民工這一比例都要高。。這可能是因為離婚或喪偶給農民工帶來的心理挫折負面影響了他們的職業提升。
在文化程度維度上,受教育年限越長農民工實現職業上升的概率也就越高。統計結果顯示,小學
及以下文化程度的農民工實現職業上升的比例為3361%,而隨著教育程度的提高,這一比例也會隨
之上升,當達到大專及以上文化程度時,這一比例增加到了4615%。這說明農民工教育程度越高,則越有可能進入較高的職業層次。較高的文化程度是農民工成為經理人員、私營企業主或專業技術人員的重要條件。高中或中專及以下文化程度職業向上流動的農民工中個體工商戶最多,而大專及以上文化程度職業向上流動的農民工中專業技術人員最多,這反映了教育程度對農民工實現職業上升的重要性。
在是否接受過政府組織的與就業相關的培訓上,培訓與否,農民工向上流動進入的職業也有所不同。接受培訓的農民工更有可能成為經理人員或專業技術人員。外出務工年限越長,農民工實現職業上升的可能性越大。進城務工5年及以下的農民工實現向上流動的比例為1927%,隨著務工時間的增加,這一比例也逐漸提高,20年以上務工經歷的農民工這一比例增加到了5254%。同時,本地逗留時間的影響作用也有類似結論。即農民工在當地逗留時間越長,越有利于他們的職業上升。此外,從外出務工年限和本地逗留時間對比來看,在兩者取值大約相同的情況下,后者對農民工職業向上流動的促進作用更大。這表明農民工務工地點的頻繁更換不利于其職業更好地發展。
3流動類型、區域分布、單位性質和行業分布
流動類型反映了農民工遷移距離的遠近,從表3可知,從流動類型上看,省內跨市的農民工實現職業上升的比例為 4343%,是三種流動類型最高的;其次為市內跨縣,而跨省流動這一比例最低。表明外出務工的距離對農民工的職業發展產生了實質性影響,并且適度的遷移距離會起到促進作用,而距離過遠則作用相反。
從就業區域
本研究中把就業區域劃分為東部、中部和西部。東部包括北京、天津、石家莊、沈陽、大連、上海、南京、無錫、蘇州、杭州、寧波、溫州、福州、廈門、濟南、青島、廣州、深圳、東莞、佛山、珠海等48個調查城市點;中部包括太原、長春、吉林、哈爾濱、合肥、南昌、鄭州、武漢、長沙等29個調查城市點;西部包括呼和浩特、南寧、重慶、成都、貴陽、昆明、拉薩、西安、蘭州、西寧、銀川、烏魯木齊等29個調查城市點。
上看,中西部地區的農民工實現職業上升以及上升為各個職業的比例都比東部要高,兩者分別高2026和2753個百分點,而中西部這一差異較小。這可能是因為在社會發展程度較高的地區,即使在次級勞動力市場上,綜合素質較強的人也相對集中,而農民工由于其自身條件的制約,在職業角逐時缺少競爭力,實現職業上升的難度就更大。endprint
從當前就業行業
按照國家統計局對行業標準的劃分,科研和技術服務業是指自然科學、農業科學、人文社會科學、醫學等科學研究和試驗發展;氣象服務,地震服務,海洋服務,測繪服務,環境與生態監測,地址勘察,工程技術,農業技術、生物技術、新材料技術以及節能技術的推廣服務等。交通運輸和倉儲業是指鐵路運輸業、道路運輸業、水上運輸業、航空運輸業、管道運輸業、倉儲業和郵政業。社會服務業指家庭服務、托兒所服務、理發美容、保健洗浴等居民服務業,機動車、電子產品和日用產品修理業以及清潔服務業等其他服務業。
來看,科研和技術服務業的農民工實現職業上升的比例最高,為8351%,其次為批發零售業的7919%,住宿餐飲業、交通運輸倉儲及郵電通訊業也相對較高,均在45%以上;而建筑業、制造業這一比例較低,前者為2785%,后者為1189%。此外,批發零售業、住宿餐飲業、社會服務業、交通運輸倉儲及郵電通訊業的農民工向上流動的職業人數最多的是個體工商戶,而建筑業、制造業、科研和技術服務業最多的是專業技術人員。
4初職為一般勞動力的職業上升路徑
如表4所示,首次外出務工職業為無固定職業者實現職業上升的比重最高,為450%,一種解釋是無固定職業者的職業高流動性,恰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他們不滿足于現狀的進取心與追求更高層次職業的積極性,而這正是一個人實現職業上升的基本素質。其次是首次外出務工為商業服務業員工,占3884%。從向上流入行業來看,四類職業者的職業上升流入人數最多的行業都是批發零售業,其次是住宿餐飲業,這反映了傳統低端服務業成為農民工向上流動的巨大吸收器。
從職業上升路徑來看,農民工向上流動進入的職業以個體工商戶為主,其次是專業技術人員,排在第三的是單位管理人員。另外,初次外出時無固定職業的農民工實現職業上升的比重最高;商業服務業員工實現職業上升概率高于產業工人。產業工人的職業上升路徑主要是成為專業技術人員,或者是私營企業主;而商業服務業員工實現職業上升后3232%成為個體工商戶,485%成為專業技術人員??赡艿慕忉屖巧虡I服務業員工絕大多數(8620%)集中在批發零售業、住宿餐飲業和社會服務業,而他們隨著外出務工年限的增加會逐漸熟悉本行業的日常經營管理,加之這些行業的個體工商戶進入壁壘較低,因而成為這一職業可能性就較大。
四、農民工職業上升的決定因素
農民工的職業上升是本研究的重點。分析只局限于初職是一般勞動力的樣本,而將初職處于第一階層的個案排除在外,并且初職類型或現職類型缺失的樣本也不保留
雖然負二項回歸模型(negative binomial regression model)允許每一個個體職業上升的概率有差異,但前提是每一個個體都有職業上升的可能性?,F實生活中有的人確實因為某種原因初次就業就進入了第一層次,如果將他們放在一起估計,就會有選擇性偏誤(selection bias)的問題。。在初次外出務工時的職業處于第二階層,而現在的職業為第一階層,我們認為該農民工實現了職業上升。
表5的回歸結果顯示,人力資本是影響農民工實現職業上升的重要因素。受教育年限越長,農民工從初職一般勞動者上升為管理精英或技術精英的概率也就越高。具體來看,受教育年限每增加一年,農民工成為管理精英的概率會增加532%,上升為技術精英的概率增加145%。文化程度對農民工上升為私營企業主有正向作用,但對農民工選擇個體經營有負向作用,且都在1%統計水平上顯著。可能的解釋是,個體經營有一定的風險,文化程度高的農民工更容易在單位內成為管理或技術精英,那么他們再選擇個體經營的機會成本就會高于文化程度低的農民工。創辦企業和個體工商戶不同,后者的門檻較低,而選擇自主創業則要對文化程度有一定的要求。外出務工的時間越長,該農民工上升為管理或技術精英的概率就越高,也更傾向于從事個體經營。進城務工時間每增加一年,農民工上升為管理精英的概率提高7%,上升為技術精英的概率提高51%,選擇自主創業的概率增加95%??梢?,外出務工積累的不僅僅是工作經驗也有自主創業所需要的資金資本。年齡和農民工的職業上升成倒“U”型關系,隨著年齡的增長農民工實現職業上升的概率先增加后下降。和女性相比,即使起點都是一般勞動力,男性農民工更容易實現職業上升。
在不同行業,農民工實現職業上升的概率有所不同。以交通運輸、電煤水生產供應等行業為參照,農民工在制造業內容易上升為管理精英,但是不容易成為技術精英,在制造行業自主創業更是困難。進入建筑行業對農民工實現職業上升都有著正向影響,且都在1%統計水平上顯著,也就是說農民工進建筑行業上升為管理精英、技術精英以及成為雇主的可能性都非常高。可能的解釋是在建筑行業,農民工成為工頭、技術工的門檻較低。在批發零售、住宿餐飲、社會服務業等低端服務業,農民工更容易上升為管理精英,自主創業成為私營業主的可能性也更高,但是農民工不容易學得技術,上升為技術精英的概率很低。相比較而言,在高端服務業農民工更容易上升為管理精英和技術精英,并且也容易上升為私營業主。
企業的所有制類型不同農民工的職業上升路徑也會有所差異。和三資企業相比,農民工在國有企業內更容易學得技術,從而上升成為單位的技術精英;與此同時,農民工在私營企業就職則更容易上升為管理精英。
五、產業工人和服務業員工的職業上升路徑:行業分割的跨越
首次外出務工時的職業
為產業工人或商業服務業員工的農民工
,進入第一階層就業有四條主要路徑:成為管理經營、技術精英,或者自主創業成為個體戶甚至是私營企業主。表6是產業工人職業上升影響因素的回歸結果。
管理精英是農民工中的精英分子,往往是農民工奮斗的方向,雖然這一群體人口規模和所占比例很小,卻是不可忽略的一個群體。哪些農民工從產業工人上升為管理人員了呢?回歸結果顯示,文化程度高和工作經驗豐富的農民工,更容易從產業工人上升為管理人員。農民工受教育年限每增加一年,從產業工人上升為管理人員的概率會提高295%。進城務工時間每增加一年,從產業工人上升為管理人員的概率會提高94%。從行業性質來看,農民工從產業工人轉入批發零售業和社會服務業等行業,更容易從產業工人上升為管理人員。同樣是第二產業,農民工在建筑業更容易從產業工人上升為管理人員。從企業的所有制類型看,在私營企業的農民工,從產業工人上升為管理人員的概率更高,而在國有或集體企業沒有任何優勢。另外,青壯年、男性農民工endprint
相比其他類型農民工
更容易從產業工人上升為管理人員。
豐富的人力資本是促進農民工從產業工人上升為技術人員的重要因素。農民工受教育年限每增加一年,從產業工人上升為技術人員的概率會增加188%。分行業來看,在建筑業農民工更容易從一般工人上升為技術人員,而留在制造業內的農民工就不容易從一般工人上升為技術人員。產業農民工進入批發零售、餐飲住宿和社會服務業等低端服務行業也不容易上升為技術人員,但是如果進入高端服務業成為技術人員的概率就更高。另外,和三資企業相比,農民工無論是在國有企業還是私營企業,從產業工人上升為技術人員的概率都更低一些。另外,從產業工人上升為技術人員的概率來看,男性農民工是女性的459倍。
文化程度較高、進城務工時間較長的青壯年農民工從產業工人成為私營企業主的概率更高,創業的行業集中在建筑業、批發零售業、住宿餐飲業以及社會服務業等行業,其中以建筑業和住宿餐飲業為主。而文化程度較高的產業農民工,不傾向于從事個體經營。但是隨著進城務工時間的增加,產業農民工成為個體工商戶的概率也就越高,個體經營的行業選擇批發零售業和住宿餐飲業的概率高于從事社會服務業和高端服務業??梢娹r民工的創業還是以城市傳統的低端服務業為主。
哪些農民工從服務業員工上升為管理人員了呢?如表7所示,人力資本對于農民工從服務業員工上升為管理人員有著尤為重要的作用。農民工受教育年限每增加一年,從服務業員工上升為管理人員的概率會增加704%。進城務工時間每增加一年,從服務業員工上升為管理人員的概率會增加135%。首次進城務工為服務業員工上升為管理人員一般還是分布在商業服務行業,比如從事批發零售、住宿餐飲、社會服務業以及高端服務業,并且行業類型一般仍是在私營企業,進入國有企業或三資企業的概率很低。
值得注意的是,人力資本對于農民工從服務業員工上升為技術人員失去了作用。初職為服務業員工的農民工無論是進入制造業,還是留在餐飲住宿、批發零售等傳統低端服務行業,都很難成為技術人員,只有在高端服務業才能獲得技術。但是如果他們進入的是國有企業或集體企業,成為技術人員的概率明顯要高于三資企業,也會高于私營企業。文化程度越高和進城務工時間越長的農民工從服務業員工成為私營企業主的概率越高,創業的行業主要集中在批發零售業和高端服務業,他們一般不選擇餐飲住宿和社會服務業,也很難在制造業成為私營業主。而文化程度較高的服務業員工,不傾向于從事個體經營。但是隨著進城務工時間的增加,服務業農民工成為個體工商戶的概率也就越高,個體經營的行業選擇批發零售業的概率明顯高于其他行業。可見初職在服務業的農民工,自主創業的范圍一般還是局限在服務行業,詳見表7。
六、結論與啟示
本文發現,即使在控制了一些可能影響農民工職業發展的行業因素(比如行業性質、企業所有制類型)之后,受教育年限、非農就業經驗積累等一些人力資本因素也顯著地影響了農民工從一般勞動力上升為技術精英或管理精英。初次進城務工時職業為一般勞動者,目前職業為管理和技術人員的農民工比重是712%。不同類型人力資本對農民工實現職業上升作用存在明顯差異。文化程度越高的農民工越有可能從初職一般勞動者上升為管理精英或技術精英。以進城務工時間為標識的經驗積累也成為影響農民工職業上升的重要因素,尤其是對于農民工從一般勞動者轉為個體經營而言。隨著年齡的增長農民工的職業地位呈現倒“U”型變動,尤其是對于成為管理精英的影響更為明顯。相比較而言,男性比女性農民工更容易實現職業上升。
農民工職業上升的主要路徑還是在傳統低端服務業,比如在批發零售、住宿餐飲和低技能社會服務業等行業內從事自我經營,或者成為專業技術人員。農民工進入高端服務業的比重相對較低,但是一旦進入,他們實現職業上升的可能性會明顯高于低端服務業。勞動力流動和行業分割逐漸被打破,農民工已經逐步進入國有單位內部就業,并且開始走上技術崗位。相比進入國有單位,進入私有企業的農民工更容易走向管理崗位。初次外出務工時的職業類型不僅僅是農民工職業發展的起點,它還影響著農民工未來職業發展的路徑,初次外出務工時沒有固定職業的農民工實現職業上升的概率最高。與產業工人相比,初次進城務工的職業為商業服務業員工更有可能實現職業上升。初次外出務工職業為產業工人的農民工也會轉到服務行業成為管理人員,但是初次外出務工為服務業的農民工職業垂直流動一般還是在服務業內部。
通過對農民工人力資本效應的研究,可以得到至少兩個方面的啟示。第一,如果在控制了一些人力資本因素之后,表征行業特征的因素對農民工職業上升仍然有著重要的影響,可見在次級勞動力市場上行業分割現象依然存在,非市場力量的影響力不容忽視。第二,在已有的文獻中,對于農民工社會經濟地位獲得的研究更強調按戶籍制度區分的市場分割[46],如果排除戶籍制度因素,單純考慮農民工群體,一些與勞動生產率有關的特征會影響職業上升,那么,可以確認在次級勞動力市場上人力資本投資和積累的作用已經得到凸顯,非市場力量逐漸失去了在勞動力市場中對農民工職業地位獲得的決定性影響,如行業分割和就業歧視,等等。市場經濟發展帶來了資源分配機制和機會結構的變化,也為農民工群體打開了職業上升通道。根據世界范圍內的城市化發展經驗,中國城市化比重已經突破50%,未來會進入加速城市化時期,越來越多的農村勞動力進入城市勞動力市場。他們在短期內很難獲得市民身份,農村的社會網絡也難以移植到城市中,他們還要重新學習城市的語言、交際方式以及生活方式。但是,市場經濟給了他們更為公平的機會,只要他們足夠努力,一樣可以在城市獲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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