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爾
政華杯“班排長手記”有獎征文
深圳市政華(集團)有限公司與本刊聯合舉辦
在部隊這個大家庭里,排長的角色實在不好演。不過,成天跟兵們一道摸爬滾打,鬧得熱乎了倒也覺得日子過得很快活,很充實。當兵10年,在排長這個崗位上呆了5年,我巳算得上是“老排長”,記不清到底送走了多少戰友,但排里那個綽號叫“孤獨鳥”的戰士卻令我至今難以忘懷。
“孤獨鳥”來自長白山下,渾身精瘦,悶悶不語。大家便給他起了這個綽號。剛分到排里時,他對誰都似乎有股子不屑一顧的樣子。這樣一來傷了我這個“頂頭上司”的自尊,對他自然也沒有好印象。有一次連里搞仰臥起坐比賽,他倒主動來找我,要求去跟訓練尖子們比試比試。我怕他只是一時心血來潮,便問他到底行不行,并告訴他這次比賽關系到咱們排的榮譽,不可視為兒戲。他吱唔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只是用一臉的認真相緊緊盯著我,仿佛我們剛剛認識。不耐煩的我陡然火起,沒好氣地說他:“瞧你這個熊樣,連個行不行都說不出來,還去參加什么比賽?!”沒想到這時他哭了,豆大的淚珠沿臉頰滾落下來,到最后使了好大勁從牙縫里擠出一句:“排長,你讓我去吧!”或許是被他的樣子所感動,我竟然答應了他的請求。
比賽的那天到了,全連百多號人都站在烈日下。連長說各排新兵下連都快兩個月了,這次比賽就是要檢驗各排抓身體素質訓練的成果。聽連長一說,我心里便想:完了,這兩個月的辛苦肯定要讓“孤獨鳥”給付諸東流。真想把他換下來,可名單已報到連里,我再急也只能在心里叫苦了。
哨聲響起,四個排各自派出的選手仰臥在地,開始了腹肌大較量。5分鐘過去,仰臥起坐個數已超700個,沒有人敗下陣來。6分鐘、7分鐘,到第8分鐘有3名選手退出了比賽,但“孤獨鳥”還在堅持。到第10分鐘時,竟然只剩“孤獨鳥”一人了。他咬著牙一個一個地做著,報數員和所有觀眾都被他的毅力所震驚…·做到1160個時,他躺下去后便再也不能動彈。我趕緊指揮全排人員七手八腳地把他抬回宿舍,讓人替他擦汗洗臉。在大家忙乎的時候,我發現他屁股后面已被血水染紅,兩塊蘋果般大小的皮已被蹭掉。這天夜里,我望著他安詳熟睡的樣子,心里一個勁地琢磨:孤獨鳥,你小子平常為啥總不吭聲?
一個星期后,“孤獨鳥”緩過了勁來。那天晚上,我從工資中拿出一張老頭票給全排打牙祭。他喝得很多,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講述了自己的故事。他是一家子7口人中唯一念過書的人,中學時他是學校的尖子,只是因為父親病故而中途退學,母親不想讓他埋沒在大山溝里,就讓他出來當了兵……戰友們都被他的訴說所感動,我當即對全排說:從現在起誰也不許再叫他“孤獨鳥”,我們大家要一起來幫他實現他的夙愿。
從此,排里的兵對他有了一種特殊的感情,都向他伸出了溫暖的手。我又指定一名高中畢業的兵幫他復習功課,讓他安心準備考軍校。一年后,他考上了陸軍指揮學院。在學校上學時,他經常給我們全排來信,匯報自己在學校的情況。后來,由于部隊精減調整,他和我們都失去了聯絡……
現在雖然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我常常想:憑他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到哪都差不了!內心里也常常這樣祝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