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以謝清高的《海錄》與當時英國對于遠東的知識相比,可以看到非常明顯的差距。問題出在什么地方?當時的中國并不是不能獲得外部知識,當時的中國有著許許多多個“謝清高”,但在世界全球化過程中最為重要的外部知識,在中國卻不為朝廷所重,也不為當時讀書人所重。在“格物、致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么一個龐大的建構之中,竟然找不到這類知識可以擱置的位置。
茅海建
1793年(乾隆五十八年)9月,英國派出的特使馬戛爾尼(George Macartney)到達熱河(承德)行宮,拜見了乾隆皇帝。馬戛爾尼此行的表面目的是祝賀乾隆皇帝八十大壽,真實目的是要求與清朝擴大通商并獲得割讓小島等權利。馬戛爾尼使華的主要目的失敗了,當時在清朝并沒有引起太多的反響;后來的歷史卻說明,這是中國歷史上頭一等的大事。
馬戛爾尼使華前,英國政府進行了充分的準備,其中包括了關于航行和中國的“知識”準備。1792年9月,馬戛爾尼使團從英國出發,沿著大西洋一路南下,經過馬德拉島(Madeira,葡萄牙)、特內里費島(Tenerife,西班牙)、佛得角群島(Cabo Verde,葡萄牙)、里約熱內盧(Rio de Janeiro,葡萄牙),到達大西洋南部的特里斯坦-達庫尼亞島(Tristan da Cunha,后歸英國);隨后順著洋流橫向往東,越過非洲的南端,一直航行到印度洋南部的阿姆斯特丹島,然后再順著季風和洋流,到達爪哇島的巴達維亞(今雅加達);由此經昆侖島、土倫港(今峴港),于1793年6月到達中國廣東海面。從馬戛爾尼使團的航行來看,他們對大西洋、印度洋以及東南亞各海域的氣候、風向、洋流,已經有了比較好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