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文章通過概述民國時期圖書出版文化推廣與傳播的情況,探索民國時期圖書出版文化推廣與傳播的途徑,探究民國時期圖書出版文化對當代圖書出版的影響,來研究民國時期圖書出版文化的推廣與傳播,對當今的出版業發展具有一定的啟示意義。
【關 鍵 詞】圖書出版文化;出版機構;民國時期;推廣與傳播
【作者單位】張俏,呂梁學院。
【中圖分類號】G129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491/j.cnki.cn45-1216/g2.2018.10.024
一、民國時期圖書出版文化推廣與傳播概況
我國的出版行業始于唐朝雕版印刷術出現以后,宋元時期皆有發展,而真正繁榮起來則是在明代中后期市井俗文學興起之后。從這一時期到清朝末年,中國古代的傳統出版行業一直穩步發展,直到西方先進的出版理念和印刷技術以及印刷機器進入中國,中國的出版行業才發生了跨越式的轉變,實現跨越時代的發展。幾千年來,中華民族文字的演變史、漢字書寫載體的變遷史以及印刷技術的改進史,點點滴滴都融入中國出版事業的血液里,形成飽滿、豐富的中國出版文化。中國出版文化不是漢字、漢字書寫載體、漢字印刷技術三者的簡單疊加,而是融合了各個時代與出版行業相關的政治制度、經濟發展、文化變遷等具有人文意味和情懷的精神活動。這種精神活動包括人們對所有與出版行業相關的內容的發明、創造、思考以及推廣與傳播、繼承與發展。
圖書出版行業發展到民國,圖書出版文化也延續到民國,雖然艱難而曲折,但蒸蒸日上。民國時期圖書出版文化的推廣與傳播,無論是范圍還是力度,都達到了空前的高度。19世紀中期,西方列強用堅船利炮轟開了清政府閉鎖了近200年的國門,此后,西方的文化思想、文學藝術、宗教信仰等相繼傳入中國,史稱西學東漸,對中國傳統的社會生活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古老的中國社會體系開始土崩瓦解。隨著通商口岸的開通,中國和西方的經貿交流開始頻繁起來,大量西方傳教士進入中國這片古老而神奇的土地,他們不僅帶來了大量的書籍和嶄新的思想,還帶來了西方先進的出版印刷技術。麥都思、馬儒翰、馬禮遜、裨治文等傳教士是廣大傳教士的代表,他們成就了晚清時期和民國初年出版文化的繁榮。
晚清到民國的近百年間,中國社會動蕩不安,政權易幟頻繁,內憂外患,戰爭頻發,老百姓流離失所、無所歸依。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下,中國人民開始覺醒,許多有識之士開始探索救國之道,其中,文化救國和實業救國在出版行業交匯成一股強大的力量,鑄就了民國時期出版文化的輝煌。特別是1915年新文化運動開始之后到1937年日本全面侵華之前的20多年間,許多主張用文學喚醒沉睡的人民的知識分子開始拿起手中的筆,在紙張這個虛擬的沙場上對敵人口誅筆伐,借此喚醒人民群眾的思想,呼吁人民群眾站起來反抗。這一時期出現了魯迅、老舍、巴金、蕭紅、茅盾、郭沫若、冰心、丁玲、曹禺等憂國憂民的偉大的作家和藝術家,出現了《吶喊》《彷徨》《駱駝祥子》《激流三部曲》《生死場》《子夜》《女神》《雷雨》等深入人心的偉大作品。同時,還出現了各式各樣的文學派別和文學團體,各種不同的思想在民國璀璨的星空下相互碰撞、共同存在,擦出了點燃時代激情的火花。這些作品給出版行業的發展壯大提供了良好的契機。此外,五四新文化運動的發起也推動了民國時期圖書出版行業的變革,而國民黨北伐后全國形式上的統一更是為民國圖書出版行業的發展提供了一個良好的外部環境。1937年,盧溝橋事變以后,中國出版行業發展陷入困境,一些小型出版機構因動力不足,無法生存,紛紛倒閉,一些期刊和文學團體也相繼斷刊和解體,只有一些大的出版機構、期刊和文學團體在苦苦支撐。
據劉洪權《民國時期出版書目匯編》一書介紹,民國時期各出版機構編印的出版目錄在148種以上,包括商務印書館、中華書局、大東書局、開明書店等出版機構的出版書目,北新書局、生活書店、亞東圖書館、貴陽文通書局等新文學、社會科學類出版機構的出版書目,自然科學類出版機構的出版書目,國學類出版機構的出版書目,機關團體的出版書目,私家刻書的目錄,宗教類出版書目7類。另據《民國時期總書目》一書的資料數據顯示,民國時期中國出版的中文圖書達124000種之多,主要以社會科學與文藝類書籍為主,尤以文學、政治、經濟這3類的書籍為多,占社科文藝類書籍總數的45%。除了圖書,民國時期出版的期刊有2萬多種,報紙有1.3萬多種,此外,存在時間較短的短刊或斷刊也達1800多種。由此可見民國時期出版行業的繁榮和出版文化的興盛。
然而,民國出版行業繁榮興盛的背后,卻布滿了無數的荊棘,隱藏了無數的辛酸。可以說,民國時期的出版之路是一條坎坷而崎嶇的上山路,在上山的路上,經常“殺出”一些不確定的因素,打破原本風平浪靜的出版文化氛圍。由于政治和時局的因素,一些出版機構經常被查封,導致很多期刊“短命夭折”成為斷刊。戰爭因素也對民國時期的出版行業發展產生了消極影響,一些出版機構經常因為戰爭“居無定所”,出版工作很難順利進行。特別是1937年日本全面侵華以后,出版行業失去了穩定的外部環境,時常面臨危急存亡的艱難局面。此外,當時普通老百姓連一盒火柴、一張報紙都買不起,更別說高端的文化消費了,所以很多出版機構的圖書銷量并不好,沒有外部資金的支持,只能茍延殘喘。
盡管生存環境嚴峻,民國時期的出版行業仍然頑強發展,迎來了曙光。張元濟、夏瑞芳、王云五、高夢旦、陸費逵、章錫琛、汪孟鄒等民國出版界的精英,不畏艱難險阻,克服重重阻礙,努力實現中國傳統出版行業向現代出版行業的轉型,將商務印書館、中華書局、開明書店、亞東圖書館等出版機構發揚光大。現在,雖然這些大家已然逝去,但我們卻依然可以買到商務印書館、中華書局等民國出版機構出版的書籍。這就是民國出版行業和民國圖書出版文化的影響。
二、民國時期圖書出版文化推廣與傳播的途徑——出版機構
民國時期的圖書出版主要分為以下幾類——教會出版、外商出版、官辦出版、民營出版和文學團體出版。圖書出版文化的推廣與傳播主要依靠眾多的出版機構來完成。出版機構主要集中在上海、北京(北平)、南京、重慶等當時的大城市。
教會出版和外商出版主要存在于鴉片戰爭之后和民國初年,這些機構除了出版圖書,還出版報紙、雜志等文化作品,為后來中國民營出版業的興起提供了豐富的經驗,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如被譽為研究中國近代史的百科全書的《申報》,最初是由英國商人伍華特、普萊亞、麥洛基等一起創辦的。官辦出版興起于“洋務運動”,當時官方大量引進西方先進的機械設備,以“師夷長技以制夷”為發展理念,大規模創辦官辦書局,主要有京師同文館、江南制造總局、南洋公學譯書處、上海廣方言館等,以期學習西方先進的科學文化,從而實現國家的自強。但是“洋務運動”的文化傳播只停留在士大夫階層,出版印刷只是為了滿足士大夫階層學習西方先進科學文化的需求,并沒有推廣到廣大的平民階層。因此,官辦出版機構沒有存在太久,在民國初年就逐漸消亡了。
民營出版是民國時期出版行業的重頭戲,主要的民營出版機構有商務印書館、中華書局、開明書店、世界書局、大東書局、有正書局、良友圖書印刷公司等,其中最具有影響力的莫過于商務印書館、中華書局和開明書店。名垂出版史的商務印書館和中華書局自不必說,偉大的文學家魯迅先生亦是開明書店的常客,他經常在開明書店收、寄好友和讀者的信件。此外,開明書店還聚集了夏丏尊、葉圣陶、豐子愷、王統照、王伯祥等精英編輯團隊,不僅出版了巴金的《家》《春》《秋》,茅盾的《子夜》等不朽的文學著作,還留下了許多文人墨客的風流佳話。
民國時期民營出版機構的崛起,除了晚清時期西方先進的出版經營模式的積極影響,主要原因還有以下幾個方面——資本主義經濟在中國的萌芽和發展、民族資本工業的興起、城市化進程的推進、基礎設施的改進、近代教育的發展、知識分子的參與以及圖書館的建設等。民國時期的民營出版業具有資本組織形式多元化、產業經營立體化等特點,其運營和發展開始出現符合市場經濟規律的競爭,主要競爭內容有編輯印刷質量競爭、選題策劃競爭、廣告競爭、營銷宣傳競爭等。而廣告競爭主要存在于圖書預約廣告、圖書廉價廣告、圖書在版銷售廣告、新書出版預告廣告等圖書出版廣告之間,各大民營出版機構在這些領域存在激烈的競爭。
商務印書館是民國時期最具影響力的出版機構,無論是圖書市場占有份額、歷史發展還是社會影響力,在當時的中國,沒有一個出版機構能出其右。1897年,夏瑞芳、高鳳池、鮑感恩、鮑咸昌在上海創辦商務印書館。1901年,民國出版界的泰斗張元濟開始投資商務印書館,并于次年正式加入商務印書館,將商務印書館從一個印書作坊發展為聞名海內外的出版大企業。商務印書館推出的圖書類型主要有新式教科書、譯介書籍、古籍、叢書等,主要推廣策略有圖書廣告載體選擇、圖書廣告運作、圖文表現手法等。在民國時期,商務印書館先后聘請了王云五、高夢旦等圖書出版界的卓越人才,編寫小、中、大學的各類教科書,譯介《富國論》《天演論》等西方名著,整理《四部叢刊》等中國古籍,此外,還出版了魯迅、老舍、巴金等現當代重量級作家的文學著作。商務印書館出版的圖書種類占全國總出版物的45%左右,其出版物數量巨大,僅1936年一年出版的圖書就達到4938種,占全國當年出版種數的52.3%。商務印書館的出版不僅涉及面廣、涉及領域多、出版物數量巨大,其出版物的質量亦是上佳,在民國數十年間獨領風騷。
除了商務印書館,民國時期的另一個具有影響力的民營出版機構非中華書局莫屬。1912年1月1日,陸費逵在上海創辦中華書局股份有限公司。1913年,沈知方加入中華書局,并任副局長。成立之初,中華書局就在其公司旗下自辦印刷廠,構建出版、印刷、發行一條龍的新型出版公司運營體系,開中國現代新型出版印刷公司的先河,并將這種運營管理模式持續下去,為社會提供了1000多個崗位,解決了一部分人的就業問題。中華書局主要以編印新式中小學教材為主,此外,還編輯出版文學著作、古籍、叢書、工具書等書系。與商務印書館一樣,中華書局也有自己的廣告營銷模式,旨在宣傳公司、傳遞新版圖書信息、向社會各界征稿、進行圖書促銷與預約。其廣告類型有書籍廣告,報紙廣告,雜志廣告,書名廣告,序文、凡例廣告,書目廣告,正文廣告等,其中,書籍廣告主要分為兩種,一種是單行本廣告,即按照學科分類將與單行本有關的書目刊登在該書上,另一種是叢書單本書廣告,即在叢書的單本書上附上整個叢書的目錄或叢書已出目錄。在出版物數量上,中華書局稍遜于商務印書館,只占同期全國出版物總量的10%—20%,但其出版物的質量在當時的中國穩居上乘。
商務印書館和中華書局占據了民國時期出版行業的半壁江山,兩者合起來的出版物數量占全國出版物總數的半數以上,最高達到69%。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商務印書館和中華書局能在上海“和平共處”、共同發展,可以說是民國出版界的一個神話。這不僅得益于上海這個新生城市的包容性,也得益于商務印書館和中華書局兩者之間的共同點以及各自的經營特色,使它們既能合作又能互補,共同開創民國圖書出版的輝煌。
三、民國時期的圖書出版文化對當代圖書出版的影響
民國時期的圖書出版行業在當時艱難地生存了下來,并得到了大力的推廣。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社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人民過上了新生活,民國時期的出版機構與時俱進、革故鼎新,努力融入新時代,在新時代進行改組、改制,實現公私合營,以全新的面貌繼續為出版行業服務。改革開放以后,這些出版機構,比如商務印書館和中華書局,迎來了更好的發展時機,大步向前發展。目前,關于民國時期圖書出版文化的研究方興未艾,勢頭正好,研究民國時期圖書出版文化的專家、學者、專業機構越來越多,各種研究結果以著作、報告、論文等形式呈現,百花齊放。目前,主要的研究成果有北京圖書館組織匯編的《民國時期總書目》,吳永貴編著的《民國出版史》《民國時期出版史料匯編》,劉洪權編寫的《民國時期出版書目匯編》等。這些著作詳細闡述了民國時期出版界的各種狀況,不僅是研究民國時期圖書出版文化的珍貴史料,也為現在乃至以后中國圖書出版行業的發展提供了借鑒。
民國至今,已近百年,那時的出版文化,依然在歷史這棵參天大樹的枝頭綻放,歷久彌新。民國時期圖書出版文化的力量,使中國文化在最困難的歷史時期沒有出現斷層,使經史子集等中華古典名著能夠代代相傳,使古人的智慧能夠生生不息,使文學繁榮于后世,使詩歌唱響于未來。將民國時期的圖書出版文化推廣在當世,傳播于未來,具有現實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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