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珂
摘 要:隨著信息技術的普及,手機給大學生的日常生活和交往帶來極大便利的同時,手機依賴現象在大學生群體中也越來越普遍。文章以異化理論為視角,以社會調查為基礎,來理解和反思手機依賴現象帶來的種種異化,旨在建立哈貝馬斯倡導的交往理性,呼吁大學生群體正確對待技術理性,降低手機對大學生生活的不利影響。
關鍵詞:異化理論;手機依賴;大學生
中圖分類號:B844.2
文獻標識碼:A
手機依賴是指在日常生活中過度使用手機,當手機不在身邊時表現出的“坐立不安”“情緒低落”的心理狀態。據《中國青年報》的調查顯示,有71%的人表示自己對手機過度依賴。在大學校園里,隨著移動通信技術的普及,一方面,手機的功能給學習生活提供了諸多便利;另一方面,手機依賴現象也在大學生群體中愈演愈烈。這實則是認為科學技術可以解決一切問題的技術理性在大學生群體中的泛濫,導致的人本質的異化和交往異化現象。因此,將手機依賴作為交往中的客觀現象,把握其中可能會造成的交往危機,有助于弱化技術異化對大學生日常生活的影響。
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馬克思創造性地提出了異化的概念:“勞動所生產的對象,即勞動的產品,作為一種異己的存在物,作為不依賴于生產者的力量,同勞動相對立。”系統地闡述了現代勞動生產中人的種種異化現象,其中人本質的異化和人與人相異化是手機依賴現象的生動體現。
人本質異化致使主體性缺失。馬克思將自由自覺地勞動作為人的本質,“人使自己的生命活動本身變成自己意志的和自己意識的對象。正是由于這一點,人才是類存在物”。而異化將這種關系顛倒過來,將人的本質作為人生存的手段。正是這種手段代替目的的形式,使得原本應服務人、給人帶來幸福和滿足的勞動成為約束人、壓抑人的沉疴。
交往異化使得主體與交往對象疏離。哈貝馬斯認為交往是以語言為媒介、以對話為主要形式、以理解為導向的,在遵守一定的社會規范的基礎上的人與人的社會活動。馬克思關于交往異化的論述主要集中在《穆勒評注》中。在其中,馬克思通過分析生產、分配、交換、消費四個領域中的異化現象,闡述了人與人交往的異化。馬克思進一步提出,在這種交往異化下人與人的關系變為物與物的關系,即私有財產與私有財產的關系。“這種物屬于我的本質,物為我的存在,我對它的占有就是我的本質的屬性與特點。”
馬克思從勞動的現實影響出發,深刻揭示了人的異化的種種表現。造成手機依賴現象的根源正是因技術理性的膨脹造成的手機對生活世界的“殖民”,致使人本質的異化,也使得原本溫情脈脈的人情關系變得愈發冷漠和疏離。這樣手機就由服務人方便人的工具,變為控制人壓抑人的存在,對手機的依賴成為一種對現實生活的疏離。
手機是當代大學生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也是大學生日常進行交往的重要媒介。而手機依賴現象在大學生群體中也十分普遍。據以河南大學100名學生為對象的調查顯示,大學生對手機的使用展現出感情的非理性化、時間碎片化和溝通虛擬化等主要特征。
1.使用時間的碎片化導致生活世界的殖民化
手機依賴現象最直接的表現是技術對大學生日常生活的“殖民”。智能手機由于其攜帶的便攜性和功能的齊全性,滲入到人們生活的方方面面。第一,由于其用途的廣泛性致使其對生活的滲透性強。根據調查,大學生對手機的使用按其重要程度可依次分為聊天、看社交平臺、看電影或電視劇、購物等,這幾乎涵蓋了大學生生活的方方面面,這些功能給使用者帶來便利的同時,也使生活世界更多地被技術所攝控。第二,由于便攜性致使手機占用了生活中的大多數碎片化的時間。據調查顯示,幾乎全部的大學生都會在每天睡前玩手機一到兩個小時,睡前幾乎不會玩手機的大學生僅占7%,許多人記憶中溫馨的寢室夜談也逐漸被睡前各自玩手機取代。81%的大學生會在上課無聊時瀏覽手機,堅定的不瀏覽手機者僅占11%,部分大學生即使來上課了也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智能手機侵占了大學生日常生活的碎片化時間,這無疑是生活世界殖民化的一種體現。
2.對待手機的感情非理性化導致人本質的異化
隨著手機對生活的“殖民”,人的本質也隨之異化,這是手機依賴現象的內在表現。表明手機對大學生的控制加深,使手機的主體變為手機奴役的對象。
第一,對大學生的控制增強。調查中顯示有近90%的學生會在“即使不需要使用手機時也會將手機拿出來看看”,而基本沒有這一行為的人僅占5%。而這一看似不起眼的下意識行為,表現出使用手機的非理性傾向,可見手機對大學生的控制程度。而這一傾向主要表現為焦慮的心理狀態,有24.70%的大學生表示手機不在身邊1小時就會感到焦慮,多數大學生在3小時以內就會感到焦慮與不安全感,這就表明大部分學生在日常生活中手機不離手的現象已經成了常態。對手機的過度依賴已經帶來了心理異化現象,似乎手機已經綁架了大學生的全部注意力,對主體的控制逐步增強。
第二,手機依賴現象使大學生成為“單向度的人”。隨著智能通信技術的發展,越來越多的大學生將生活的價值和樂趣轉到手機上。在調查中有70%的大學生認為過度使用手機是消磨時間的需要,這體現為一種個體價值的迷失,在生活中缺少的獲得感、滿足感使得大學生只能在網絡空間獲得彌補。在“玩手機后是更孤單還是更充實”的問題上,超過半數的大學生表示更充實。這表明人本質異化的程度之深,大學生感受不到這是技術對人的控制帶來的不自由的境遇。而在長時間使用手機后,反而會產生一種充實和滿足的感覺。這就表明手機依賴現象已經一定程度上使大學生失去了批判性思維,自愿地接受手機帶給人的種種控制,成為馬爾庫塞所說的“單向度的人”。
3.溝通的虛擬化導致交往異化
如前所述,日常生活中的碎片化時間都被手機占用時,虛擬的交往行為占了主要地位,無疑留給身邊人的時間減少。這就導致了手機異化的外在表現——交往異化,也表明異化程度的逐步加深。
這種虛擬的溝通方式造成了交往的疏離與狹隘。在信息時代,交往更多成為信息的交流而非情感的交流。這種溝通以信息符號為媒介,加上對規范行為的忽視,造成了交往中真誠性、真實性、公正性的缺乏,使得交往行為變得更加狹隘與疏離。據調查顯示,有67%的大學生表示手機依賴對人際關系有影響。當大學生沉浸在虛擬世界中,和身邊人的交流變得不耐煩,與親朋關系日漸疏遠。與使用手機的時長相比,僅有25%的大學生認為與家人溝通的時間更長。而有87%的大學生表示家人朋友抱怨過自己使用手機的時間。有53.7%的大學生認為過度依賴手機偶爾會使自己和朋友在交往中無話可說。這正是因為虛擬的溝通逐漸代替了面對面思想的交流,單一的互動、戲劇化的表演方式簡化了情感交流。這就導致了大學生交往行為中的困厄以及思想交往的缺失,造成人與人關系的疏離。
對手機使用的感情非理性化、時間碎片化、溝通虛擬化造成了異化的種種表現。由此,在手機依賴的作用下人的本質變得更加異化,交往關系變得更加疏離。解決手機依賴帶來的異化問題,無疑成為當前教育的重點。
馬克思的異化理論在大學生手機依賴現象上得到了完整的體現。解決此問題的關鍵就是解決生活世界殖民化的問題,歸根到底就是解決“生活”和“系統”脫節的問題。根據哈貝馬斯的觀點,現代社會根據職能可劃分為生活和系統兩個部分。生活世界是指交往行為的背景世界,系統是指有目的地進行交往的制度系統。而回歸理性交往又是解決這一問題最有效的方法。所以要克服大學生手機依賴現象要從個人、社會、文化三個方面建立起交往理性,從而消解異化。
1.增強大學生自身的主體性,正確對待技術理性
要想從主體層面解決大學生對手機依賴的這一難題,最重要的是促進主體意識的覺醒,慎重對待技術理性。荀子有云:“君子役物,小人役于物”。大學生要清醒地認識到手機只是對現實生活的一種服務和補充,正確認識手機交往無法代替現實交往,手機依賴只會帶來內心的空虛和孤獨。因此大學生應適度使用手機,注重培養個人的交往資質,將更多的時間精力放在現實的交往中,使“系統”和“生活世界”達到和諧統一,從而使人的主體性得到充分發揮。
2.注重校園文化建設,豐富活動加強交往
哈貝馬斯認為文化在生活世界中的功能主要是文化的更新與再生產。大學生手機依賴現象不僅暴露出了大學生精神生活的匱乏與群體交往的不足,更展現出校園文化不能及時更新換代以適應大學生的需要。因此,高校應注重將人文精神注入到校園文化中,不斷以與時俱進的價值和藝術理性消解過度的技術理性對大學生的控制。此外,高校應針對學生特點,推出符合學生個性、吸引大多數學生參與其中的集體活動,大學生通過參與活動創設良好的言談環境,讓越來越多的大學生從封閉的小世界走出來,提升交際能力,重建個人價值。
3.引領文化導向,加強網絡行為規范的教育
哈貝馬斯的構想中,要回歸理性交往,承認和遵循共同的規范是重要的途徑。因此,應加強引領文化導向,著力加強網絡行為規范的教育,告別娛樂至上的手機使用特征。網絡作為現實交往活動的補充,同樣離不開道德規范的約束。因此,以先進文化為導向,在交往主體之間建立起普遍有效的網絡規范至關重要。需要注意的是,在制定網絡交往規范時,既要吸收原有的道德規范為網絡所用,又要結合網絡和大學生交往表現出的新特點制定新規范。同時注重主流意識形態的隱性教育,利用網絡平臺平等的特性,及時解答大學生的心靈困惑。讓手機成為指導大學生成長的老師,從而更好地為大學生接受,讓教育真正起到“春風化雨”的作用。
手機依賴現象帶來的種種消極影響并不意味著我們要對手機帶來的便利視而不見,誠如未來學家托夫勒所指出:“只有浪漫主義的蠢人,才會喃喃自語地要回到自然狀態。”而對手機依賴現象的研究,正是要呼吁大學生正確對待技術理性,從而成為自由自覺地使用手機的主體,使技術真正成為推動個人自由全面發展的工具。
[1]許小年.71.8%受訪者認為過度依賴手機 忽視當面交流現象普遍存在[N].中國青年報,2013-02-21.
[2](德)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
[3](德)哈貝馬斯.交往行為理論[M].洪佩郁,藺 青,譯.重慶:重慶出版社,19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