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克章
新課程背景下,閱讀教學已得到前所未有的重視,暫不討論如何界定閱讀教學,課外閱讀該怎樣切入與推進,單就必修教材推出的閱讀文本而言,目前尚有很多問題值得我們關注:教材單元間內在聯系怎樣,篇目間的閱讀機理是什么,各篇應確定怎樣的教學內容,以及選取怎樣的教法更有針對性和實效性等等。
由于上述這些問題在實際教學中未得到有效地解決,因而在閱讀教學中常常見到:未搞清各單元編排目的,教學中單元的總體規劃與設計存在方向性偏差;沒摸準單元內各篇的學習方向,存在多學一篇少學一篇無所謂的認識;各篇的教學重點難點不深究,教師僅依據個人的認知與喜好,隨意確定單元與篇目的教學內容,甚至以“講與練”的粗暴方式縱橫天下。這些做法的后果,輕則是讓學生產生閱讀厭倦和審美疲勞,重則造成學生知識體系建構上的缺漏和思維邏輯的斷裂。
如何解決文本解讀中目標定位上的偏差,怎樣能更為簡便快捷確定文本教學的核心內容,讓閱讀教學卓有成效呢?語文出版社社長王旭明先生2016年提出了語文教學“十二字標準”:依課標、持教材、重學情、可檢測。筆者曾用王旭明先生的“十二字標準”來具體指導閱讀教學,效果顯著。
一、建立確定閱讀教學方向的坐標系
教材編選的文本,無非“是一個例子”,這些文本從古今中外浩如煙海的著作中遴選而來,其選擇文本的初始無疑應有某種“坐標系”,因此,我們若確定一個單元或某篇文本應具體教什么,首先就要弄清這個“坐標系”在哪兒,是什么,如此,我們才有可能定位文本的教學目標。
1.以“課程標準”為標準,確立教材編選的“縱坐標”。
教材的版本有別,但編選教材總有標準。好比幾套試卷,難易有別,試題各異,但命題總有考試大綱或考試說明作為依照。
《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實驗)》(以下簡稱“課程標準”)從“課程”角度確立教材編選的總體原則:“高中語文課程,無論必修還是選修,其內容和目標要充分反映時代的要求,注意和現代生活相聯系,體現現代的思想意識、價值追求和行為方式;對于傳統的經典作品,要注意引導學生用現代的觀念,在歷史的背景下去感受和思考。”
本段文字我們抓住核心詞語是“現代”,解剖分析我們可得出兩點:對于傳統經典,我們不能只停留在傳統經典固有的內容與思想上,而要用現代的思維視角,去審視,理解,應用乃至傳承它;對于反映現代生活的文本,我們應知道這類文本內涵及存在的價值。“我國普通高中新課程強調在課程內容的選擇和課程實施中以整合的理念,增強課程與社會發展、科技進步的實際,以及學生生活的實際。”“‘人的發展需求正以前所未有的聲音呼喚著課程改革踏上回歸生活世界的旅途,統整學生的科學世界與生活世界。”[1]這樣看來,教材編選所依據的縱坐標“課程標準”,著眼于“道”,即理念。
2.探究教材編選者的意圖,確立文本編選的“橫坐標”。
“課程標準”對教材的編選,也有進一步的規定:必修課程(A)包含“閱讀與鑒賞”、“表達與交流”兩個系列的目標,必修一(A1)至必修五(A5)五個模塊,每個模塊都是綜合的,都體現“閱讀與鑒賞”、“表達與交流”的目標和內容,只是側重點不同。“課程標準”同時對學生的能力發展也有基本定位,即“積累·整合”“感受·鑒賞”“思考·領悟”“應用·拓展”“發現·創新”。
如果說“課程標準”側重在宏觀的“道”指導教材編選,那么,教材的編者的意圖,尤其是涉及到具體單元、文本篇目的編選,其編選的目的,以及期待學生通過學習而能達到的能力,則應落在“術”。
葉圣陶先生說,“語文教材無非是個例子,憑這個例子要使學生能夠舉一而反三,練成閱讀和作文的熟練技能。”[2]朱紹禹先生也說,“語文教材是語文教學內容的一種媒體,是把教學內容用最規范的形式反映出來適于教學的客體。同一教材可以獲得種種不同的內容,而相同的內容則可以從種種不同的教材中獲得。”[3]結合“課程標準”和這些大家的言論,我們就應著力探討:教材編選某個單元或某篇文本,到底想以其做一個什么樣的“例子”,編者想通過這些文本教給學生什么“內容”。從學生層面來說,通過單元與篇目的學習,學到了哪些內容,可從中獲得怎樣的能力提升。
通過縱橫坐標的定位與指導,我們雖不能確定某個單元專題或某篇文本的具體教學內容,但我們至少應該可以大致確定:研讀教材,用個性的思維去解讀文本,用現代的視角去審視傳統;在教材的解讀中,提升和鍛煉思維品質和鍛煉實際應用能力。
二、圖表法:選擇與確定篇目教學目標
任何版本教材,總有其自身的內容體系,作為一線教師,我們或許不能像課程專家那樣高屋建瓴分析教材,但建立教材解讀的縱橫坐標,有了這個文本解讀的“北斗”定位系統,我們接下來的就可用圖表,通過分層推定,來確定某部分教材(專題單元或具體篇目)的教學重點。
由于一套教材往往涉及多冊課本,體系龐大,單元及篇目眾多(以蘇教版高中語文必修教材為例,共涉及5冊20個單元100余篇內容),我們采用三級圖表分析法,由宏觀到微觀,從大到小,可以收到應有的效果。示例如下:
總體來看,蘇教版必修語文教材,采取按“主題”的方式編選教材,淡化文體特征。因為“主題”理解的難易度不同,以及和中學生生活實際的關聯度不一,針對此,編者給出各單元的學習方式的建議,即“文本研習”“問題探討”“活動體驗”等三種。總體統計,五冊必修教材中,“文本研習”共有10個單元,“活動體驗”3個單元,“問題探討”5個單元。另有“和平”、“文言”2兩單元在學習方式上安排兩種及以上的方式。
關于“文本研習”等三種學習方式,蘇教版教材編選者交代了編選意圖:“在‘文本研習中,可以在教科書所創設的對話情境中,通過自主閱讀,鉆研文本,品味名篇佳作,與文本、老師和同學交流對話;在‘問題探討時,可以在閱讀、表達、討論的過程中發現問題,分析問題,尋找問題的答案,發展理性思維;在‘活動體驗中,可以通過豐富多彩的活動,走進語文,提高語文素養。”
結合前述文本教學的縱橫坐標的確立及此一級圖表的構建,我們可以擬定必修五“科學之光”單元的教學重點是:以“文本研習”為主要學習方式,深入開展與文本對話,用現代視角,把握科學的發展變化,用理性視角審視科學的發展的利弊。
基于以上理解,按照由淺到深的順序,我們對必修五第一單元“科學之光”的內容,建立二級分析圖表,以尋求各篇目的教學方向。
二級圖表立足于教材的知識體系,在定位單元總體教學內容的基礎上,初步擬定單元內各篇目之間的教學內容。這一環節屬于中觀層面,相較于教材總體系,它是微觀的;相較于篇目的具體教學目標設計,它有屬于宏觀層面。
二級圖表建立的時間在學期開學之初,最遲應在單元教學之初,備課組在集體備課時,研討并確定教學方向。比如必修五“科學之光”單元的第一章節“探索與發現”部分:達爾文的生物學是很重要的內容,我們必須學習其嚴謹的探索精神;而現在是分子生物時代,是克隆、轉基因、遺傳密碼進入普通百姓生活的時代,對這些生物科學的重大發展成就我們必須有所了解。
基于知識建構的整體性及教學時間的有限性,在二級圖表著眼于單元知識關聯的基礎上,接下來,我們應著眼尋求單元內各篇文本的具體教學目標的確立(即建立三級圖表)。換句話說,有限的課堂教學時間,我們應把各篇文本的教學內容有效地分布開來,避免教學的盲目性,同時也就避免了知識講解的無序、重復或疏漏,這是尋求單位時間內課堂增效的有效手段之一。
“課程專家也多次強調教材編制的目的不是為老師提供‘法定的文件,讓老師屈從于教材的要求;而是定位在為教師的教學服務,是為老師提供精心打造的、可資利用的課程資源。”[4]魏本亞教授也說,“成熟教師在設計教學點時不會面面俱到,而是追求學生的學習邏輯,學生學習時可能在哪里遇到問題,就在哪里著力。”[5]因此,我們沒有必要對一篇文本作面面俱到詳細講述,而是在總體觀照的基礎上設計好“行走路線”,避免文本解讀中目標設計的隨意性和教學成效的低下。
圖表中6篇文本在“常規單篇教學目標”一欄下的諸多目標,均是借鑒魏本亞教授的方法,統計網絡上10篇教學設計(或教案)而得出的。我們發現,由于這些教學目標均是著眼單篇設定,而非從單元的整體教學入手,故而,在6篇文本共30條的教學目標中,交叉重復顯得普遍,如涉及文體特征與寫法的有7條,涉及“語言”類別的有5條,涉及信息篩選的有3條等,在短期的教學時間內,在同一單元的教學中間,這樣的重復只能是低效且無趣。
為了規避這種缺點,我們通過圖表縱向與橫向比較,結合文本的特點,把單篇文本教學的目標進行統一調配,這樣我們就擬定了“規劃后確立的教學目標”。在“規劃后確立的教學目標”中,文體特征及寫法我們縮減到3條,語言方面縮減到3條,信息篩選與概括縮減到1條。不是說,壓縮后的目標在其它單篇教學中不可以出現,至少我們在教學目標設定上,不再把其作為篇篇的教學重點。如“信息篩選”,文本解讀其實都涉及到這方面訓練,在“科學之光”單元中,比較而言,《〈物種起源〉緒論》設置“信息篩選”目標更有示范性與代表性,故而后面幾篇則不必在此多花時間。
第三層級圖表的建立,能迅速地定位文本的解讀目標,并在單元的整體觀照下,注意到知識的立體建構。同時還能有效地節省教學時間,把富余的時間,用來指導同學們進行同類文本的拓展閱讀,則又是一種更高意義上的增效。
依據“課程標準”和編者意圖,采用“圖表法”選擇與確定文本的教學目標,簡潔易為,立體直觀。避免了教學設計的盲目性,增強了文本解讀的實效性。當然,教學過程中,若某文本的某項“目標”在達成上存在欠缺,據此“學情”,則下一個文本中仍可適當突出該項目標。由此也說明,文本教學目標的確立,本身也是據“學情”而定的一個動態設計。這樣,依據動態性的“學情”而確定最終文本解讀目標的課堂設計,能不能經得住“考”,其結論自是不言自明了。
參考文獻:
[1]教育部基礎教育司、教育部師范教育司.新課程理念與創新[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
[2]葉圣陶教育文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4
[3]朱紹禹主編.中學語文教材概觀[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9
[4]周成平.新課程名師教學100條建議[M].北京:中國科學技術出版社,2005
[5]魏本亞.語文教學點:課堂教學的基礎[J].語文建設,201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