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小白樓”看場“內部電影”

孔冰欣

永福路似《阿飛正傳》最后梁朝偉的驚鴻一瞥，寥寥幾分鐘，聯想千千萬。

原名“古神父路”的永福路“路如其名”，非常安謐，時間在這里變得沉如碧水。

樹蔭濃密，洋房典雅；待到一年秋風起，葉落苔蒼，別有爛漫意趣。

像這樣的小馬路，還是“永不拓寬”好；喧囂的塵世里，終究要辟出一塊偷閑的凈土。

永福路是文靜的，“靜”者定心，上海人領會得；而“文”者悠遠神秘，譬如永福路52號上影廠的“小白樓”，當年絕對是文藝青年心目中的圣地。

這是一棟建于1932年的西班牙式建筑。資料顯示，其高兩層，有地下室。墻面為弧線形水泥拉毛粉刷，較平緩的屋頂鋪設西班牙筒瓦。南立面有半圓拱券敞廊，敞廊上二層露臺設有棚架，整體舒展而開敞。

以前，去“小白樓”看電影，說明你能搞到內部電影票，“路道很粗”。據悉，該樓原業主是法國傳教土布哈德，又傳，此地最早的主人是一位挪威船長；Anyway，解放后，這里成為上影廠文學創作部當是無誤的。

老洋房的拱形門廊、鐵花門楣、壁龕都修復過了，室內外風格協調統一。“小白樓”里頭還有個小小的放映廳，偶爾會放些電影，更多的是用來舉辦一些時尚藝術展覽。

往前，永福路123號是上海教育出版社。哎，上海小囡的成長，當然是離不開上海教育出版社的嘍，何須贅言，以下省略一萬字。

當然，作為一名記者，如果漫步永福路，不去瞻仰下史量才舊居，恐怕是慚愧的罷。這位上海灘報業大亨位于銅仁路的舊居或許更出名一些，但他坐落于永福路上的私宅，卻也值得前去一探。寬闊的前廳，明亮的中廳，玻璃屋頂天棚；外立面灰色，端莊敦厚，屋檐、窗欄歐風設計；遙想往昔，不知院邸昨夜東風，名士幾許酒醒與夢寒？

史量才舊居的對面，是良友公寓。公寓藏龍臥虎，住過一批名人，如著名外國文學翻譯家、上海電影廠廠長、駕機投奔祖國的飛行元老、紡織界科學院士……房子雖老，好在骨架仍頗健朗。

至于老底子英、德領事館的風貌，也是依舊可以在永福路上得窺一二的。英國領事館殘破的花園洋房，被眾人口中“上海第一代服裝設計師”汪興政改建成高級會所——雍福會。汪sir的意思，是要搞得“中西合璧”；似乎還特意耗三年時光研究過菜譜，正餐做本幫菜，下午茶則為道地的英倫風。亞洲華爾街日報評價：“雍福會，讓你了解二三十年代上海豪門的奢華生活。”

奢華，是收著的。一個朋友告訴記者，興之所至，去永福路的理發店修剪了個復古油頭發型——沒錯，就是“紋絲不亂、光可鑒人，頭勢清爽到蒼蠅都打滑”的那種。事畢，理發師在客人脖頸上撒了痱子粉，以便趕盡碎發。“我突然就感慨了，老派，就老派在這點細節上。”朋友說。

細節易捕，神韻難描。永福路似《阿飛正傳》最后梁朝偉的驚鴻一瞥，寥寥幾分鐘，聯想千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