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深夜食堂”夜排檔

不小可

在浦東小孩的心目中，昌里路是赫赫有名的夜宵圣地，從小一直吃到大的一條街。

前幾年從日劇里流行起來的“深夜食堂”，其實阿拉上海人早就有了，只不過不叫“深夜食堂”，而是有個更加煙火氣的名字：夜排檔。

上海人歡喜夜排檔，來源于歡喜夜生活。在一項關于城市夜生活指數的調查中，上海排名全國第一——最晚的地鐵運營時間、最多的酒吧數量、廣泛的夜宵線覆蓋范圍……這些都給了上海人得天獨厚的條件，來一個說走就走的夜生活。

從前上海還沒有那么多酒吧林立的時候，夜生活去哪里呢？下館子既不接地氣又耗費不低，非長久之計；唯獨夜排檔，一只液化氣罐頭、幾張圓臺面，就能撐起一片天——老板在灶臺后面炒菜炒得熱火朝天，食客也熱火朝天地吃吃喝喝嘎嘎訕胡，甚至于吃什么都可以臨時起意，有什么食材吃什么，想怎么搭配，跟老板招呼一聲就是了——這倒是與日式“深夜食堂”的“隱藏菜單”不謀而合。

上海人夜排檔歡喜吃什么？回答可能跟上海的城市精神一樣，是海納百川的——柴爿餛飩吃得，青菜肉絲炒面吃得，醬爆花蛤辣炒螺螄吃得，羊肉串涮羊肉也吃得，最最要緊，配上幾瓶冰啤酒，微醺怡情。至于小龍蝦、烤生蠔、冷鍋串串，那都是后來者了。前兩年夜排檔又翻花樣，開始流行“早飯晚吃”，半夜里來一碗成豆漿，配上大餅油條包腳布，頗有時空錯亂之感。但只要吃的人開心，又有什么不可以？霍山路的夜排檔生意照樣火爆。

不過，隨著舊區改造的進程，如今上海要找到露天夜排檔那是越來越不容易了——眾多排檔關的關，搬的搬，不是消失了，就是隱藏到了商場店鋪里。碩果僅存的幾條馬路，大概就是仙霞路、棲山路、肇周路、昌里路。

在浦東小孩的心目中，昌里路就是赫赫有名的夜宵圣地，很多人從小一直吃到大的一條街一昌里第一炸、圖門燒烤、小浦東、嗲來兮夜市大餅油條、哈爾濱食品廠昌里店、虹口糕團、長沙臭豆腐、上南三村排骨年糕……看到名字，腦子里已經自動反應出了香酥雞、羊肉串、烤茄子、白斬雞、大餅油條、雞仔餅、成菜年糕團、臭豆腐、排骨年糕的滋味……夏天的晚上，趁著晚風，一路走一路吃，那是再愜意不過了。

不過可惜，昌里路這條國民夜市眼下也正面臨收檔——今年4月，網上就開始流傳起了關于這條“上海最強黑暗料理街”即將面臨拆遷的消息。不少店鋪都拉上了卷簾門處于歇業狀態。繼楊浦區的平涼路、靜安區的臨汾路、普陀區的棗陽路相繼關掉夜市之后，昌里路也難逃整改的命運了。當夜排檔不再成為上海人夜生活的主流，不知仙霞路、棲山路、肇周路們，還能挺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