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語學習APP對漢語網絡資源建設的啟示

【摘 要】 隨著我國對外漢語教育教學事業的發展，漢語網絡資源成了中國留學生學習漢語的新思路和新方法。文章以iChinese APP為例，通過對其主要功能、優劣點的分析和研究，提出要從“以先進的語言理論為依托、結合漢語的學習特點、以留學生的多元學習需求為目標、以專業的建設團隊為保障”四個方面來建設漢語網絡資源。

【關 鍵 詞】漢語學習APP；iChinese APP；漢語網絡資源；建設；啟示

【作者單位】楊倩，陜西理工大學文學院。

【中圖分類號】G431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491/j.cnki.cn45-1216/g2.2018.14.023

在移動互聯網飛速發展的時代背景下，年輕一代使用手機已成常態。隨著我國留學生生源規模擴大，以及我國對留學生教育教學質量的重視，涌現了大量的漢語學習APP。筆者認為，結合漢語學習APP拓展網絡資源建設，將成為對外漢語專業研究和第二語言習得研究的發展趨勢之一。

一、iChinese APP的功能

iChinese APP是由北京漢通鼎盛科技有限公司與國家漢辦漢考國際合作開發的漢語學習和考試APP。主界面分為游客試用和注冊使用2種類型，2種類型都包含“考試”“論壇”“學習”“班級”和“我的”5個板塊。基于游客試用模式可使用的功能較少，因此本文主要介紹基于注冊使用模式的iChinese APP功能。

在“考試”板塊，用戶可以參加孔子學院總部——國家漢辦的在線考試和局域網考試，也可以通過添加考試的方式參與全真模擬考試。全真模擬考試包含了國家漢辦針對外國人、華僑和中國少數民族考生開發的主要漢語水平考試類別，有漢語水平HSK1—6級、中小學生漢語考試YCT1—4級、漢語水平口語考試HSKK初中高級、商務漢語考試BCT（A），參與全真模擬考試需要支付一定的費用。

在“論壇”板塊，有中國“通”、漢語秀、漢語考試、你問我答4個菜單選項。“論壇”板塊是具有資料下載、發布消息、展示漢語、信息檢索、互助學習和答疑解惑等功能的語言文化學習社區。

“學習”板塊有坐出租車、洗手間在哪兒、我坐地鐵來上班、歡迎等免費課程供用戶下載學習。用戶可以通過添加課程的方式，選擇BCT1—3級共43章標準教程，或HSK1—6級共70章標準課程。免費課程所使用的教材均為國家漢辦所著教材。用戶注冊后即可得到1000積分，每學習1課時需要花費10積分。用戶在學習過程中，通過跟讀的標準度、測試的完成度等可以不斷獲得相應的積分，因此該應用的學習課程可以說是完全免費的。

“班級”板塊，用戶可以申請加入已有的班級（但必須通過管理員審核），也可以孔子學院教師或普通教師身份創建自己的班級。比如用戶以普通教師身份創建班級以后，可以在班級發布帶圖片和語音的通知或作業，讓學生上傳分享，還可以看到學生在iChinese APP的學習情況和學習排名情況。

“我的”板塊，可以查看論壇、聊天或班級消息，收藏論壇中的帖子，查看自己在論壇中的足跡，設置基本信息、語言選擇（目前只提供漢語和英語選項）等。

二、iChinese APP的優勢和不足

iChinese APP的優勢主要體現在三方面。第一，iChinese APP充分展現了其作為漢語考試輔助APP的特點，涉及漢語考試的大多數種類。學生可以通過模擬訓練提前感受考試的內容、范圍和難度，也可以通過報名號直接參加考試。iChinese APP在學習內容的設置上以考試為目標，初級階段多以口語練習方式為主，中高級階段則以選詞填空練習方式為主。第二，iChinese APP注意到了在線學習方式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即師生的交互和生生的交互。因此其論壇板塊體現了生生交互，學生可以語音的形式與在線用戶進行與漢語相關的實時互動；“班級”板塊體現了師生交互，老師可以在線發布學習內容并查看學生的學習情況。第三，關注用戶的使用體驗，可以通過“我的”板塊查找相關消息或足跡。

除了優點，iChinese APP有一些需要改進的地方，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第一，iChinese APP的定位雖然是漢語學習和考試APP，但是其主要功能是考試，幾乎每個板塊都以考試為立足點。至于如何針對漢語的特點、漢語的內在系統性和知識的難易程度去學習漢語，很少涉及。第二，生生交互缺乏有效的監管。有時，論壇板塊中出現了對于知識傳授型問題回答得不夠全面準確、對于文化解惑型知識解答得不夠細致到位等情況，因注冊用戶留言的自主性、隨機性和任意性，各種答案沒有得到相應的監督和指正。第三，“學習”板塊中對于學生學習水平的考核形式較為單一，缺乏廣泛而有效的測試方式。另外，在線班級的教學方式讓教師無法準確、真實地掌握學生的學習情況。

三、iChinese APP對漢語網絡資源建設的啟示

漢語網絡資源的增多促使認知工具和學習方式多樣化發展。目前，筆者認為可以從以下幾個角度構建漢語網絡資源。

1.以先進的語言學理論為依托

（1）漢語網絡資源建設需要充分發揮漢語語料庫的基礎數據作用。為了整合教學資源，在2000年鄭艷群就提出要建立能“通過網絡傳播、使用的”“重要的、基礎性的漢語教學共享資源MML-TCFL”，從而“有力地推進全世界范圍內漢語教學的發展” [1]。黃立鶴也提出要進入語料庫4.0時代，建立音頻、視頻和文字語料等多種信息集成，研究者可以通過多模態方式進行相關研究的多模態語料庫[2]。在線學習模式迅速發展的新時代，要以強大的漢語語料庫為支撐，開發和建設漢語學習APP。筆者認為，留學生的網絡學習資源需要通過全面整合和建構，建成系統的、具有儲備性的、檢索方便、功能齊全的外國人學習漢語語料庫。

建設漢語網絡資源，要注意漢語語料資源的真實性、廣泛性、可循環利用性、開放性和標準性等特點。語料庫的建設，要注意以下幾個方面。第一，語料庫建設要有針對性。外國人學習漢語語料庫是針對外國人創建的，因此要與中國人學習母語知識的語料庫區分開來，要根據外國人學習漢語的特點以及第二語言學習者的學習特點創建語料庫。第二，在選擇語料時，要注意語料的有效性。針對不同學習目的收集各種語體的語料時，要注意語料的常用性、準確性和使用范圍，確保語料的有效性。第三，要注意語料內部的系統性和銜接性。有明確出處的有效數據作為語言點進入數據庫以后，呈現“點”“點”的分布狀態，數據與數據之間缺乏聯系，資源與資源之間是不互通的狀態。由此可見，數據搜集只是數據庫建設的第一步，需要進一步通過分類整理、邏輯排列將數據連成“面”和“網”，使數據之間互通串聯、協調作用。

（2）以系統功能語言學中的語境理論為語料搜集的理論支撐。語料庫的選擇需要兼顧外國人學習漢語的多個維度以及語言使用的多個維度，這也是系統功能語言學中“語境”理論的體現。語境不是什么實際單位，而是指實際單位之間的關系，如詞、詞類、結構與主題、直接情境、更大情境之間的關系[3]。在語料庫的建設中，要充分發揮語境在語言理解及語言使用中的作用。比如，設置語言點時，可以設計相關音頻和視頻鏈接，以此作為語言點使用的直接情境，還可以給留學生提供傾向性選擇，介紹該詞語在什么場合下較常使用，將口語語料按照語法規則進行排列。iChinese APP在一定程度上注意到了口語語料需要的語境。比如在“論壇”板塊，有些帖子會展示某些漢語在實際環境中使用時產生的效果，還有一些帖子會介紹漢語文化背景下詞語的意義，但都未大篇幅地涉及漢語學習，因此傳授效果一般。

2.以漢語自身的特點為立足點

（1）漢語有自身的特點和規律。張斌提出現代漢語在語法上有以下特點：名詞可以直接修飾動詞、動詞或形容詞可以直接充當主語或賓語，詞語結構常常受單雙音節的影響[4]。在漢語網絡資源建設中，要考慮漢語的特點。另外，在漢語教學中，漢字教學不可避免，無論是傳統的偏旁部首教學還是象形字教學，無論是讓學生勤于書寫的教學還是加強形體與意義相關性的教學，都要重視學生在學習漢字時的書寫和認知困難問題。在漢語APP的開發和網絡資源建設中，不僅要關注現代語言學界最新的理論、計算機語言學最新的研究成果，更要關注漢語本身，從語言學本體出發去研究語言，不斷嘗試開發和研究方案，找到最適合漢語學習的路徑。

（2）將漢語知識的學習體系化。網絡漢語學習資源庫運營者應當結合留學生的漢語水平和學習需求，對資源庫進行分類，按照教學內容分為零基礎、入門級、初級、中級和高級幾個等級的學習資源；按照漢語知識體系將學習資源分為漢字、語音、詞匯、語法幾個類別的學習資源；將語言技能課的訓練內容分為聽力、口語、閱讀、寫作等學習資源；對于中國文化的相關內容，以時間為節點分為古代文化、現代文化和當代文化等學習資源。同一網站甚至可采用多種分類方式，通過這些方式，同一知識點雖然會同時屬于很多類別，但可以保證知識的系統性。

（3）網絡資源建設應結合語言發展的主要脈絡。比如詞匯在歷史長河中一直處于更新交替、不斷變化的狀態，新興詞匯融入一般詞匯需要很長的時間，而一般詞匯穩固成基本詞匯又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因此，在漢語網絡資源建設中，要關注基本詞匯、一般詞匯而不是新興詞匯、歷史詞匯。又比如，在選擇口語語料時，我們應該關注語言現象中的“大多數”語料。對于同一事件，口語會有多種描述，將這些語料全部傳遞給學習者，會給學習者造成巨大的壓力，因此，要選擇表達恰當、使用頻率較高、正確率較大的“大多數”語料，而這種選擇，需要科學合理的統計與計算。筆者認為，要實現語料的科學合理選擇，漢語網絡資源庫與漢語學習APP運營者可與國內成熟的中介語語料庫合作。

3.以留學生的多元需求為目標

（1）增加人性化、個性化的設置。iChinese APP中“我的”板塊，有一些針對個體用戶的設置，但遠遠不能滿足用戶需求。劉珣認為第二語言習得有普遍規律，同時學習者又表現出很多個體因素和特點，第二語言學習者的生理、認知、情感等個體因素影響第二語言習得效果[5]。在漢語網絡資源建設中，是否受用戶喜愛是運營者需要重點考慮的問題，因此，運營者要做到“三點合一”，既抓住留學生的特點，又結合微學習的特點和漢語的特點。比如，漢語網絡資源運營者可以針對留學生用戶，設置網絡口語一天一句、漢語詞語普通話與地方方言對比發音、漢字書寫展示等內容。又比如漢語網絡資源運營者可以在留學生漢語學習資源庫中設置關鍵詞檢索，當留學生打算學習漢語拼音，可以通過關鍵詞檢索的方式找到適合自己的拼音學習資料。

（2）注意網絡資源建設的國別化特征。首先，大部分漢語網絡資源的目標使用對象是懂英語的留學生，界面語言基本以漢語或英語為主，不利于母語為非英語國家的留學生使用。其次，針對留學生的社交網站、游戲網站和虛擬社區幾乎沒有，無法全方位地提高留學生的漢語學習興趣、增強他們的文化適應能力。

（3）關注留學生自身的特點。留學生來華學習的目的呈現多元化趨勢，比如短期學習、漢語預科學習、漢語言本科學習或碩博士學習等。因此，要針對學習目的不同的學生開發適合他們的學習資源，幫助他們提高網絡學習資源使用效率，實現學習目標。值得一提的是，很多留學生愿意參與網站學習任務并期待與其他學習者交流，但很多網站缺乏有效的交互功能，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留學生的學習積極性。另外，大多數網絡學習資源缺乏具有文化認同感的信息交流。因此，筆者認為，漢語網絡資源運營者可以通過設置鏈接新聞的方式，展示近期中國和該留學生所屬國家的官方合作交流活動或大型的民間活動，拉近留學生與中國以及漢語的心理距離。

4.以專業的建設理念為保障

（1）加強漢語網絡資源建設的專業性和系統性。首先，打造專業團隊。漢語網絡資源建設的專業團隊可以由資深的漢語語言學人才、各類外語人才和計算機人才等組成。其次，科學設置課程。不同的技能課需要的網絡資源支撐是不同的，對于不同課型，學習之后的反饋方式也不盡相同，因此，不僅要結合課型的授課目標合理開發相關的網絡學習資源，更要結合課型對學生進行多元化的評價設置。比如可以開設培訓課，按照分技能的方式培訓教師使用與分技能課程相關的漢語網絡資源。但是，現在漢語網絡資源中的大多數免費課堂連續性不強，系列課不多，缺乏專業性。

（2）加強在線教師的引導作用。留學生不管漢語水平高低，學習漢語時都需要漢語教師進行恰當的輔導和引導。對于漢語水平不高的學生，漢語教師輔導學生接受和理解結構化的知識；對于漢語水平較高的學生，漢語教師引導學生探索非結構化的知識。此外，對于學生普遍疑惑的學習內容，漢語教師可以組織學生討論；對于深層次的學習內容，特別是包含了中華文化的學習內容，漢語教師要給學生耐心講解。

教師的在線參與可以提升學生使用網絡資源的信心、效率和效果，但如今很多漢語網絡資源缺乏教師輔導。教師只有實時在線參與，才能充分了解每個學生的學習狀況，根據學生的情況對課程內容和進度做出調整，才能在學生遇到困難的時候給他們提供幫助和鼓勵，才能隨時監督學生保證他們按時完成學習任務，才能在學生遇到技術問題時幫助他們解決問題，才能使得網絡課程回歸人性化和自然化。

參考文獻

[1]鄭艷群. 關于建立對外漢語教學多媒體素材庫的若干問題[J]. 語言文字應用，2000（8）.

[2]黃立鶴. 語料庫4. 0：多模態語料庫建設及其應用[J]. 解放軍外國語學院學報，2015（3）.

[3]劉潤清. 西方語言學流派[M]. 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1995.

[4]張斌. 漢語語法學[M]. 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1998.

[5]劉珣. 對外漢語教育學引論[M]. 北京：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