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馬琳·杜馬斯繪畫中的寫意性

摘 要：荷蘭著名的女性畫家馬琳·杜馬斯是當代具有影響力的女權主義藝術家，從她的作品中可以看到許多社會敏感話題，諸如女權、種族、政治等一些重大題材。她的作品直面社會問題更多是對于人性的探討，通常涉及精神層面，直擊人們內(nèi)心深處，給人以強烈的震撼。這種看似不唯美，甚至有些粗鄙、丑陋的藝術形象沖擊了人們一貫的審美水平，她毫不留情地將現(xiàn)實社會美好表象下的一些恐懼、焦躁、不安、憂郁、病態(tài)呈現(xiàn)在大眾面前，揭露了當代社會中一些隱藏的真實問題，人們精神世界的扭曲和病態(tài)。畫家通過借助新媒體，利用雜志、攝影圖片二次加工，不僅僅是對圖片的簡單借用，其作品模糊了寫實和抽象的界限，洗練概括的用筆類似中國畫中的大寫意，著重表達自己的內(nèi)心情感世界。這種具有強烈表現(xiàn)主義的繪畫具有極強的寫意性，與中國畫中的“氣韻”有異曲同工之妙，甚至影響中國當代水墨人物畫的新方向。研究她繪畫中的寫意性對當代藝術家的創(chuàng)作具有極強的理論意義和實踐價值。

關鍵詞：寫意性、精神表現(xiàn)、氣韻生動、意境

一、馬琳·杜馬斯繪畫題材的選取

杜馬斯是圖像的駕馭者，她利用攝影、影視、雜志圖片為輔助，將圖片再加工，不會完全版衣圖片。她從成千上萬的雜志上尋找自己的創(chuàng)作素材，有時也會自己修改圖片，憑借自己的影像經(jīng)驗來豐富畫面的藝術語言，增加畫面的表現(xiàn)性。就像她曾經(jīng)說的“我的畫或我的人物在我畫他們之前，均被照相機或攝影機拍攝過了。”[1]但杜馬斯意識到不能單純的抄襲圖片，圖片與繪畫的有機結合才能將畫面的情感表現(xiàn)出來。在攝影作品中一個哭泣的臉會很真實，但要完全不加改變的畫到畫面中是非常搞笑的。照片和繪畫是同一物體在不同媒介上的完全不一樣的感受。杜馬斯借助照片中的人物形象隱喻現(xiàn)實世界。杜馬斯道：“我用照片作畫，借助這化學再生產(chǎn)的過程，過濾掉我笨拙的嘗試，朝向自然的感覺，并保存一種對事物半信半疑的、無把握的習慣。”[2]杜馬斯的繪畫作品像是攝影技術二次加工的世界，她把攝影技術作為資料來源運用到繪畫中。過度的曝光忽略細節(jié)的描繪使繪畫看似平面，沒有傳統(tǒng)繪畫中的焦點透視，夸張變形的比例，這些特點出乎意料地強化了作品的繪畫性，其最終目的是大膽揭露現(xiàn)實社會中的問題。其藝術作品《年輕的男孩》中，馬琳杜馬斯將一群裸體男孩安排在畫面中間，畫面采取正面視角，這種視角在攝影中經(jīng)常被用于紀念性的照片。男孩們排成一排，大多數(shù)男孩雙手環(huán)抱自己顯露出一種驚恐躁動不安，從男孩們蒼白的臉色中看到的是他們壓抑的性格和激動的情緒。人物形象被畫家簡化忽略細節(jié)的描繪，像攝影中的過度曝光。畫家有意運用深度攝影中缺乏技巧的方式把畫面背景處理的簡單平面，更加襯托出人物的心里狀態(tài)，使觀者看到震撼心靈。杜馬斯告訴我們，一件優(yōu)秀的繪畫作品絕不是對圖像的直白翻譯，她對圖片的處理表現(xiàn)了除作品之外的多層意義，在她的作品中我們看到的是一張張充滿深意的面孔，她利用影像展現(xiàn)現(xiàn)實世界的表象，但卻直擊人們的內(nèi)心世界。

二、寫意性的繪畫語言

中國水墨畫中強調(diào)的“氣韻生動”出自南朝時期畫家謝赫的《古畫品錄》，繪畫六法即： “一氣韻生動是也，二骨法用筆是也，三應物象形是也，四隨類賦彩是也，五經(jīng)營位置是也，六傳移模寫是也。”[4]氣韻生動期初是用來品評人物畫的后來運用到山水花鳥等領域中。氣韻首先是被發(fā)現(xiàn)于魏晉人物品藻中的，是評價一個人的性情，品性、風格等等。形容詞常有“風韻雅致”、“秀骨清像”、“氣度非凡”等等。藝術家常通過藝術作品表達自身的情感，氣韻生動蘊含著藝術作品的內(nèi)在精神，是其追求的目標之一。

要理解氣韻生動就要了解“氣”。李澤厚認為中國美學的探究就是中國哲學的探究，因此從哲學的角度看，我們要把宇宙精神與氣聯(lián)系在一起，“氣”是一種蘊含著生命意識的哲學，它包含著宇宙萬象，從外在形象到內(nèi)在精神，從客觀到主觀等多方面。“氣”是貫穿宇宙萬象并將其緊密連接在一起的一條線，這條線始終起到核心作用，體現(xiàn)了生機與活力以及內(nèi)在的生命審美。韻和生動是氣的補充說明。莊子認為“人之生，氣之聚；聚則為生，散則為死”[5]，有氣才有生命，宇宙萬物始于氣又稱之為元氣。《白虎通義·天地》：“天地者，元氣之所生，萬物之祖也”。古人認為“氣”是彌漫在宇宙中普遍存在的，其特質(zhì)是“虛無”又存在于客觀事物的狀態(tài)中。元氣又分陰陽，陰陽相互作用生生不息，顧萬物生。 “氣”有如此強大的生命力才能夠與道聯(lián)系在一起。老子認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6]魏晉玄學的創(chuàng)始人王弼主張貴無論，這與氣的虛無特質(zhì)有著相似之處，氣韻生動中有著道、陰陽、無、三者的哲學思想。在天地有形的事物中，有著一種無形的力量支配著萬事萬物。

杜馬斯的繪畫作品中蘊含著“氣韻生動”，其作畫過程是將墨潑在紙上，隨著墨的流動再勾畫具體形象，這一點有點類似中國水墨畫中的潑墨。其創(chuàng)作的肖像水墨畫就是運用的這種繪畫方法。在這個系列中的作品《黑色素描》描繪的是百位黑人頭像，畫中人物有正面，側(cè)面，不同的外貌不同的角度，畫家巧妙地運用抽象、具象的表現(xiàn)手法，描繪出黑人的內(nèi)心情感。畫面中畫家對水墨的運用具有獨到的見解，流動的水墨中似有靈動的氣息，意蘊。人物臉部鮮活的膚色和壓抑的表情，讓觀者感受到一種強烈的共鳴，引發(fā)深刻思考。畫面中人物層層覆蓋，畫家采用濕畫法、潑墨潑墨、抽象概括的畫法來表現(xiàn)人物，這種藝術表現(xiàn)語言與中國畫的氣韻生動尤為相似。有的寥寥幾筆便神韻已出。畫家的寫意性繪畫語言將社會底層人物的軟弱糾結痛苦的感情表現(xiàn)的酣暢淋漓，每個人物都有獨到的神韻。杜馬斯繪畫中筆墨的運用，使我們聯(lián)想到中國水墨人物畫中的“氣韻生動”。

三、結語

馬琳杜馬斯精神表現(xiàn)主義的繪畫藝術具有極強的寫意性，她的繪畫作品打破了人們傳統(tǒng)的審美標準，她毫不留情地將現(xiàn)實社會美好表象下的一些恐懼、焦躁、不安、憂郁、病態(tài)呈現(xiàn)在大眾面前，揭露了當代社會中一些隱藏的真實問題，人們精神世界的扭曲和病態(tài)。馬琳杜馬斯運用類似于中國水墨畫的寫意語言來抒發(fā)自己的內(nèi)心情感，她關注社會敏感話題，讓繪畫反映真實世界，是人性的回歸。這種具有強烈表現(xiàn)主義的繪畫具有極強的寫意性，與中國畫中的“氣韻”有異曲同工之妙，影響中國當代水墨人物畫的新方向，所以對杜馬斯繪畫中寫意性研究是具有極強的理論意義和實踐價值。

參考文獻：

【1】【2】 引于《會面：巴巴拉布魯姆和馬琳杜馬斯的談話》

【3】 宗白華.《美學散步》[M] .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年6月

【4】 薛永年.《中國美術簡史》[M]. 中國青年出版社， 2010年6月1日

【5】 莊周.《莊子全書》[M].中國長安出版社，2009年

【6】 復旦大學哲學系《老子注釋》，上海人民出版社，1977 年 4 月

【7】【8】【9】 王國維《人間詞話》[M]，中國文史出版社，2014 年 09 月

【10】 笪重光.《畫筌》[M]，四川人民出版社，1982年2月

作者簡介：韓曉麗（1993.10.12-），女，漢族，籍貫：河南鄭州人，河南大學藝術學院，16級在讀研究生，碩士學位，專業(yè)：美術，研究方向：中國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