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紀委問責的“層次感”

高語陽

“分層”問責，改變“要么是好同志，要么是階下囚”的狀況，分層次設防、分類處理。

6月27日，中央紀委公開曝光七起落實管黨治黨主體責任和監督責任不力被問責典型案例，這是今年以來中央紀委首次曝光此類案例。

中央紀委公開曝光的此類案例不算多，但這次新曝光的七起案例看點倒不少，而且，也能顯現出一些紀委問責的大趨勢。

省高院女副院長被處分

最新曝光的七起案例中，職位級別相對較高被問責的是湖北省高級人民法院黨組副書記、副院長覃文萍，她是正廳級干部。

2013年8月至2014年11月，覃文萍分管的湖北省法官進修學院、省法院基建辦先后有4批次22人借公務考察之機公款旅游，覃文萍在相關人員請示考察事項時，沒有要求提交考察方案，且在發生問題后未予糾正，仍簽批同意報銷有關費用。

除此之外，2016年4月，省法院食堂發生違規同城接待問題，覃文萍在主持研究整改措施時，同意將同城接待單據更換為虛假的非同城接待單據，重新辦理審批手續。

覃文萍分管的民一庭、機關服務中心等部門存在領導干部違規收受酒店消費卡、不如實報告個人有關事項等問題，其本人還有違規重復享受福利住房政策的問題。

她在去年9月因落實主體責任不力等問題，受到黨內嚴重警告處分。

在湖北省高院官網上，黨組副書記覃文萍也是排名第一的副院長。

在中央紀委官網的曝光中還指出，這七起問責案例，暴露出當前一些地方、部門和單位仍然存在管黨治黨責任虛化、表態多落實差、壓力傳導不到位等問題，說明全面從嚴治黨依然任重道遠，必須持之以恒、毫不動搖。

一人違規四位上級領導被問責

除了職級相對較高的干部，還有涉及干部人數較多的，體現在無錫市惠山經濟開發區的一起案例中，因一人違反規定四位領導被問責。

起因是在去年6月，無錫惠山經濟開發區經濟發展局副局長、環保分局局長浦燕泳因嚴重違反中央八項規定精神，工作期間擅自離崗、參與賭博活動，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為他人謀取利益并收受財物等問題，受到開除黨籍處分并被移送司法機關依法處理。

因為此事，蒲燕泳的四位上級領導被問責。首先是他的分管領導，開發區管委會副主任沈偉良，他分管經濟發展、環保等工作，據通報，沈偉良在聽到浦燕泳經常不在崗、沉迷打麻將及介紹企業做環保業務等情況的反映后，沒有深入了解和糾正。

第二位是蒲燕泳的“頂頭上司”經濟發展局局長辛浩軍，她對浦燕泳及其他多名工作人員缺乏有效管理和監督，致使違紀違法問題多發。

第三位是紀委領導，開發區紀工委書記胡文俊，他在多次聽到浦燕泳與管理和服務對象有不正當往來問題的反映后，僅對其提醒談話，未采取進一步措施調查核實。

第四位是主持開發區日常工作的、被問責的人中級別最高的區黨工委副書記、管委會主任楊建平。

2017年8月、9月，因落實主體責任和監督責任不力，主持開發區日常工作的楊建平被誡勉談話，沈偉良、辛浩軍、胡文俊分別受到黨內警告處分。

這次處理可以說是相當徹底了，從直管領導到分管領導，再到紀委領導和主持工作的“一把手”，全部承擔了相應責任。

問責的“層次感”

如果說對湖北省高院副院長覃文萍的問責是在“點”上的力度，那么對惠山區幾位領導的問責就是“面”上的力度了。

中央紀委一直強調，要堅持行使權力和擔當責任相統一，真正把落實管黨治黨政治責任作為最根本的政治擔當，緊緊咬住“責任”二字，抓住“問責”這個要害，扭住黨委（黨組）主體責任、黨委（黨組）書記第一責任人這個“牛鼻子”，強化班子成員履行“一崗雙責”的政治自覺。

那么，這種有“點”有“面”的問責很能說明問題了。

而且，通過對案例的分層說明，讀者應該能感受到問責處理是很有“層次感”的。

比如在惠山區的這起案例中，最終楊建平被誡勉談話，沈偉良、辛浩軍、胡文俊分別受到黨內警告處分。在湖北省高院的案例中，覃文萍受到黨內嚴重警告處分。

這是對監督執紀“四種形態”的把握。我們知道，黨的十九大黨章修正案在第四十條中，增寫了“運用監督執紀‘四種形態，讓‘紅紅臉、出出汗成為常態，黨紀處分、組織調整成為管黨治黨的重要手段，嚴重違紀、嚴重觸犯刑律的黨員必須開除黨籍”。

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要改變“要么是好同志，要么是階下囚”的狀況，分層次設防、分類處理。

“四種形態”注重的是要抓早抓小，在問題還在苗頭狀態的時候就對癥下藥。從咬耳扯袖、紅臉出汗，到黨紀輕處分和組織處理，再到嚴重違紀的重處分、作出重大職務調整，以及第四種形態對于嚴重違紀涉嫌違法者立案審查。基本上是對應問題的嚴重性遞增，而所涉及人數遞減，是在注重從“小”的傾向性的問題上動手，避免出現“大”的問題。

從中央到各省份

“四種形態”同時也是對落實主體責任提出的更高要求。

根據《中國紀檢監察報》對《中國共產黨黨內監督條例》的解讀，各級黨委（黨組）通過把握運用監督執紀“四種形態”，尤其通過開展談話函詢、提高民主生活會質量，以紅臉出汗的形式及時糾正苗頭性、傾向性問題，達到教育和挽救干部的目的。

紅臉出汗的背后，就是黨委（黨組）加強黨內監督的責任擔當。

2016年10月新修訂后施行的《中國共產黨黨內監督條例》用專門的章節規定了黨委（黨組）在黨內監督中的職責任務。《條例》第十五條規定，黨委（黨組）在黨內監督中負主體責任，書記是第一責任人，黨委常委會委員（黨組成員）和黨委委員在職責范圍內履行監督職責。這是黨內法規首次明確黨委（黨組）在黨內監督中的主體責任。

就各省份來說，也已經在用各種措施落實主體責任。

例如，今年5月，天津集體約談主體責任考核排名靠后單位一把手。天津市委書記李鴻忠，市委副書記、市長張國清等市領導分別對2017年度全面從嚴治黨主體責任檢查考核排名靠后的10個單位主要負責人進行集體約談。

此前，天津對局級以上單位黨委（黨組）落實全面從嚴治黨主體責任情況進行考核，考核結果按區委、市直機關、市委辦局系列排序，排名靠后的2個區委、8個市直機關和委辦局黨委（黨組）書記被約談。按照分工，李鴻忠約談了寧河區、河北區區委書記，張國清約談了市政府辦公廳、市規劃局、市國土房管局、市金融局、市容園林委黨委（黨組）書記。

市委要求，受約談單位要限期整改，并將整改情況于1個月內報市委、市紀委。

從中央到各省，都在強調主體責任的落實，未來的案例中，或許會有更多看點。

摘編自“政知見”微信公號2018年6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