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聲之色，塑形之花

李甜

塑造出鮮活、生動的人物形象，是影視創作的重要追求之一。對此除了要依托演員精湛的表演外，還需要配音的重要幫助。通過抓形、貼聲、外化、重塑等過程，勾勒人物輪廓，演繹心理活動，展示性格氣質，抒發人物情感，使人物形象更加真切而鮮活。鑒于此，對以聲塑形的表現和運用進行了具體分析，以期獲得更加深刻的認識。

1 展示外部形象

聲如其人，從人類感官的角度來說，通過一個人的聲音，便可以大致勾勒出他的外部形象。影視配音也是如此，可以通過聲音結合劇情表現出形象的主要特點。

2017年熱播劇《以人民的名義》中，漢東省委書記沙瑞金，在面對漢東省復雜的形勢時，始終都是沉著冷靜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堅實有力，渾厚沉穩，給人以成竹在胸之感。扮演者張豐毅曾仔細觀察在云南省委當領導的朋友的一舉一動，并著重學習了對方的說話，就是觀眾心目中最適合演省委書記沙瑞金的演員。還有一種情況則是反其道而行之。以張藝謀的代表作《一個都不能少》為例，主人公魏敏芝自己還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缺要看護是十幾個小孩子，保證他們按時上學，一個都不能少。從影片中的配音來看，她的聲音比普通人要高，音色也比較薄，語氣通常都是嚴厲和嚴肅的。這就形成了聲音和形象的反差。通常來說，13歲的孩子多還沒有進入變聲期，聲音應該是稚嫩、純凈的，絕不是魏敏芝這種聲音。其實這是導演的刻意為之，就是要利用聲音和形象的反差來表現人物，自己還是一個孩子，卻要看護十幾個更小的孩子，所以魏敏芝必須要裝成“小大人”，拿腔拿調，才能“鎮住”這些頑皮的孩子。所以形象的聲音和觀眾的心理預期是有偏差的，可以說是對聲音刻畫形象的反運用。正所謂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在多數影視作品中，配音都是導演倚重的形象塑造手段，可以用最直觀的方式交待人物身份，表現人物特點，給觀眾真實、真切之感。

2 表現人物性格

表演過程中，在完成了外部形象塑造后，則要在此基礎上尋找人物性格特征，挖掘人物內心世界。對此還是要依靠配音這個好幫手。通過“聲由心出”，更加準確的展示出人物的性格。

如《一個獨生女的故事》中的主人公張鳴鳴，原本是一個的父母疼愛、無慮憂慮的小公主，但是父親去世，母親重病，讓生活的重擔全部落在了這個8歲孩子的肩上。盡管感到害怕和無助，但是仍然要勇敢面對。片中有一個場景，是張鳴鳴要殺掉自己喜歡的小雞給病重的媽媽補身子。她對小雞說：““毛毛，媽媽的身體越來越來越弱了，可我們沒有錢，我已經失去爸爸了，不能再沒有媽媽，可我真的不忍心，一點辦法也沒有， 我太需要媽媽了......”。短短三五句話，就可以感到生活的巨大變故，給這個孩子的性格帶來了多么大的變化。當別的孩子還在父母懷中撒嬌的時候，她卻不得不變得沉著、冷靜和堅韌。而且這段話在語氣語調上也與之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開始只會向媽媽喊道：“我餓，我餓”，這時候的聲音是稚嫩的、懵懂的、無助的。但是這次與小雞的對話卻是誠懇、不舍而堅定的。而人物勇于面對、自立自強的性格品質也深深印在了觀眾心中。美國影片《重返17歲》中，主人公邁克爾不滿當下的生活現狀，想要回到17歲，一次機緣巧合，讓自己實現了這個愿望。從他高八度的聲音就可以看出，這是一個自信滿懷、意氣勃發的青少年。但是當又回到四十歲的時候，聲音也隨之變得低沉、有氣無力，曾經的風華正茂已經不再，歲月無情的變遷讓他對生活變得麻木，郁郁寡歡，患得患失，正是中年邁克爾性格的真實寫照。當下，在生理學和心理學研究中，聲音和性格的關系也成為了一個重要的研究課題和方向，充分證明了配音揭示人物形象性格的科學性，真正使配音演員、演員、人物形象、人物性格實現了完美統一。

3 刻畫內心活動

影視作品中的人物形象塑造，除了外部形象的描繪外，還需要對人物的心理活動進行刻畫，使形象更加細膩和真實。對此主要有三種形式。

首先是旁白。即以畫外音的形式替主人公說話，表現的還是主人公的心理活動。電視劇《五月槐花香》的結尾，佟奉全多年來四處打探，終于找到秋蘭之墓，跪在墓前泣不成聲。此時傳來一段旁邊，“情這東西，只要真付出。就不會白白付出。倒不是求個回報。求個心換心吧。”從這幾句話中就可以看出，歷經坎坷后佟奉全早已看透了生死，淡薄了名利，往事再跌宕起伏，波瀾壯闊，都已是過眼云煙。真實表現出了佟奉全心如止水的心理狀態。其次是對話。影視作品中的對話是推動劇情發展的重要元素，而通過對話，也可以揭示人物內心的真實狀態和想法。如《智取威虎山》，楊子榮冒充胡彪來到威虎廳后，開始了與土匪頭領的對暗號。雙方的你問我答，其實是一場斗心術。土匪們不斷變換著問題，一心想要拆穿楊子榮的真實身份，但是楊子榮完美的回答則又讓他們陷入了疑惑，只能繼續接著提問，陷入懷疑——肯定——懷疑的循環中。雙方的互相試探，營造出了緊張的氣氛。再次是獨白，是指由片中主人公以心里話的形式表現出來，而觀眾則可據此看到人物的心理活動。馮小剛導演的新作《芳華》，全局最感人的片段，莫過于影片結尾蕭穗子的那段獨白：“我不禁想到，一代人的芳華已逝，面目全非，雖然他們談笑如故，可還是不難看出歲月給每個人帶來的改變……。”在蕭穗子的心中，芳華不僅僅意味著青春，而且擁有更多青春以外的詩篇，來讓青春的煙花綻放的更持久，更璀璨，而每個人芳華的顏色，都是不一樣的，卻又是永遠留在每個人內心深處的。可見，配音可以以豐富而適合的方式揭示內心狀態，描繪心理變化，便于觀眾了解人物的內心思想和感受。

4 抒發真摯情感

聲音和情感是緊密聯系在一起的，喜、怒、哀、樂都會體現在每一個字、每一個音上。所以通過聲音來抒發人物情感，也是形象塑造的重要手法，由此獲得與觀眾的情感共鳴。

如經典影片《無間道》，陳永仁和黃警司在天臺上的對話，陳永仁說到：“明明三年，三年后又三年，三年后又三年，差不多十年了，天天提醒自己是個警察，做夢時也要喊放下槍，我是警察？”自己明明是一名警察，且臥底多年，戰功卓著，但是卻遲遲不能撤出，以至于出現了嚴重的心理問題，表現上看去，陳永仁仍舊是不動聲色，一幅無所謂的樣子，但是多年來的無助和委屈卻早已傳達給了觀眾。《戰狼2》中，雇傭兵濫殺無辜、濫殺中國同胞，雖然軍艦早已做好了準備，隨時可以予以致命打擊，但是苦于沒有證據，且沒有得到上級許可，使艦長只能在命令臺前來回踱步，等獲得命令后，他懷著滿腔的憤怒，幾乎用盡了全身的氣力，喊出了“開火”，憤怒、急切、悲痛、無奈都多重情感，都濃縮在了這兩個字中。

而冷鋒喊出的“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則是全劇最令人動容、最讓人心潮澎湃、熱血沸騰的一句話。著名演員孫儷在表演《甄嬛傳》時，人物的情感變化較為復雜，對此孫儷專門準備了筆記本和彩筆，用不同顏色來記錄甄嬛不同的情感狀態，以盡可能獲得與角色一致的情感體驗，然后自然的通過聲音表現出來，使觀眾傳聲共鳴。可以看出，當配音和人物的動作、表情有機融合在一起時，整個形象的情感表現也就實現了由內而外的統一，變成了一種可聽可觀的藝術形式，給觀眾帶來了視覺和聽覺雙重美感體驗。

綜上所述，作為一項再創造性的語言藝術，配音是否得當，不僅關乎到人物形象的塑造，更是該作品觀賞價值高低的關鍵所在。所以探索配音和形象的關系、如何利用配音塑造人物形象、提升作品的整體品質等問題，已經成為了當代影視業發展的新課題。也相信在影視業今后的發展中，配音和形象塑造會得到更加深入的運用和創新，使影片的聲色表現，真正獲得聲臨其境，聲由心生完美效果。

（作者單位：山西工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