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麗敏
1926年,周作人寫了一篇題為《心中》的散文,較為集中地論述了他所理解的日本人的生死觀和愛情觀,其實是有感而發,因為當時的報紙,報道了日本人在西山旅館的自殺事件:一對青年男女,大概是因為戀情受制于現實的壓迫而不能實現,就雙雙自殺了。據說他們的遺言是請求合葬在朝陽門外。女的寫信留給家人,自嘆命薄,并請求父母無論如何不要再把妹妹賣為藝妓。而男的則寫了一首絕命詩如下:
交情愈深,便覺得這世界愈窄了。雖說是死了不會開花結實,反正活著也不能配合,還有什么可惜的這兩條的生命。
這在中國,大概自古以來就稱之為“殉情”,而在日本則叫“情死”——也可以叫作“心中”。不過,據周作人說,情死之事日本古已有之,但“心中”這個說法卻是日本德川時代的產物。
大凡青年男女之相愛,差不多只有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和一見鐘情、擦肩而過兩種模式,自然還有日久生情或友情轉為愛情等,但追溯其開端,其實還是可以歸于前面兩種。“心中”之最初意思,差不多就是字面意義——我開始把你放在心上了。然后為了表白心跡,就有了互贈信物、男子刺字與女子割發為誓等。再進一步那就是以一死表白相愛之深等。西鶴,這位日本江戶時代的小說家就稱之為“心中死”,后來這“心中”差不多就等于是專門用來指男女二人的“情死”了。
至于那些男女做出共同赴死的決定何以如此堅定,大概和他們對來世的期盼有一些關系,更是出于對現實的絕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