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候的不公

Harps

每當我抱怨英國沒有綠葉菜吃時，我勤勞的親戚朋友們都會熱心建議：“為什么不自己種？”且不說我對刨土灌園一無興趣，二無體力，就算我有心有力，在英國這樣的氣候條件下也沒有用武之地。

到了一定年紀的亞洲人民走到哪里都隨身攜帶著耕種刨鋤的全套武藝。以前在加拿大時，我認識的華人朋友家里若有父母長住，個個都在后院種菜，而且所獲頗豐。一家人吃不完，往往惠及我這樣拐著彎的朋友。多倫多冬天漫長，夏季卻陽光猛烈，萬物生發。糧食蔬果一年收一次，也足稱五谷豐登。怪不得英國人移民到新大陸，全都樂不思蜀，覺得找到了上帝專門為他們精心保留的沃土。留在身后的小島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冷颼颼的夏季。與之相比，北美大陸是真正的面包籃子。

在氣候得天獨厚的地方，人民是否就一年到頭生活在幸福之中呢？調查結果表明并不是。在氣候好的國家，人民一樣有很多煩惱，不過這種煩惱有時候聽起來像百萬富翁哭窮找罵。去年在以色列，我被合作者請去他爸媽家吃飯。他爸媽的花園里堪稱枝繁葉茂，里面種著銀光閃爍的橄欖樹、果實累累的檸檬樹；沿墻的玫瑰花開得有飯碗大，夜色掩著也能看見紅如酒、紅如血的花朵。合作者的媽媽抱怨橄欖樹每年結果，采收又累又煩，采得的橄欖要到處問著、求著才能送出去。我忽然想起去年朋友送了我幾瓶室內培育的西紅柿幼苗，被我珍而重之地種在后園，殷勤照看，結果只結了三顆西紅柿。

（摘自《三聯生活周刊》2018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