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做總統

曹錕在發跡前是保定府的一個布販子，實際上就是街上的一個閑人。曹錕這個閑人為人相當厚道，只要有人要他幫忙，出多少力氣都心甘情愿，只要管飯就行，人送外號“曹三傻子”。曹錕臉皮也厚，只要看見人家請客，不管是誰請誰，只要其中有他認識的，進去一屁股坐下就開吃。

一次，曹錕如法炮制，蹭了一頓酒飯。大概是酒菜比較好，他多喝了幾杯，出門撞上一家人娶媳婦，非要掀人家的轎簾，看看新娘子長什么樣。這下壞了事，人家是當地有勢力的，當場就要揍人送官，幸好幾個閑人拉住了曹錕，才沒被拿住。回到家，酒醒了之后，曹錕越想越害怕，正趕上袁世凱練兵，他便投軍去也。

曹錕進了軍營，臉皮厚變成了優點——長官和同僚怎么拿他開心，他都接受，連一點不高興都看不出來。在那個時代，中國軍隊的長官喜歡這種性格的士兵，于是，曹錕很快得到了長官的賞識，北洋軍官學堂招生，他被推薦了上去。在學堂里，同樣是憑著這股傻勁，他當了軍官。因為這股傻勁，他得到長官的賞識，一步步升上去，直到入了袁世凱的眼。待到袁世凱當上民國大總統的時候，曹錕已經是北洋軍嫡系主力第三師的師長了。

袁世凱死后，天下大亂，曹錕越混越好，最后在1922年打敗了奉系軍閥張作霖，之后控制了北京政府，做了總統。曹錕做總統也是傻做法，直接花錢買，一個議員一張票，開價5000大洋，被一向視民主政治為神圣的西方人罵為“豬仔總統”。

曹錕之所以被重用，有人說是因為袁世凱喜歡聽話的庸才，其實不是。曹錕是個特別符合“福將”特征的人——胖胖的，憨厚，脾氣特別好。軍界的人多少都有點迷信，碰上福將，就是草包也得用。曹錕有福氣，運氣好，治軍、打仗、治國甚至連投資都沒有突出的地方，可就是混得好。曹錕當師長之前，沒有多少仗可打，等到有仗可打的時候，主要是吳佩孚給他頂著，南征也贏，北戰也勝。北洋軍閥時代多少人尖子，最后居然讓個傻子當了總統。唉，到哪里說理去！

（摘自《張鳴說歷史：角落里的民國》陜西師范大學出版總社 圖/王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