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再來一次

白雁飛

周日，錢兒參加了英皇（RAD）芭蕾考試。

考試當天，當我們按照芭蕾老師的要求提前一小時來到舞蹈教室，芭蕾老師和一個志愿者家長在幫孩子們做頭發、換衣服，一切井然有序。芭蕾老師跟每個孩子都寒暄一會兒，手下的工作卻一點不受影響，干凈利落地把一個個小腦袋打理得精致美觀，沒有一絲亂發。

讓我深受感染的還有那個了不起的志愿者家長。開始時，我只是看到她一絲不茍地給孩子們盤好看的發式。后來，她又給準備進場考試的孩子的身上別號碼牌。

我起初見她對每個孩子都嘮叨一番，感覺有點多余。每個孩子站到她面前時，她都會邊伸手邊說：“現在，我要把號碼牌固定到你的身上。你看，我要把手伸進你的衣服里，放在你小肚子前面。然后，讓我們拿別針扎一下試試。你感覺到疼了嗎？沒有，對嗎？那么別針扎到哪里了呢？對，扎到我的手指了。所以無論怎樣，我保證絕對不會扎到你，只會扎到我的手指。現在，請你來回答我的問題，我會扎到誰呢？”孩子們通常會回答“你”或是“你的手指”。她于是繼續說：“是的，我的手指。你看，我絕不會扎到你，我保證絕對不會。”

在這番對話結束前，通常四個別針就別好了。她會仔細地為孩子平整衣服，然后根據他們的號碼說些鼓勵的話，比如：“哇，你是1號，第一個很厲害呢！”“呀，你是4號，你知道最后一個經常是最棒的呢！”“你是2號呀，這是很幸運的數字呢！”

在她對第一個孩子說這番話時，我覺得她很啰嗦，純屬浪費時間，如果是我來做這件事，我會直接跟孩子說：“別動，別動，亂動的話我就扎你了啊！”

但據我觀察，每一個由她幫忙別號碼牌的孩子臉上并無畏懼之色。看了一個又一個孩子之后，我漸漸對她敬佩有加。我之前沒想到包括錢兒在內的數個孩子，竟然都對別號碼牌這件事有著小小的恐懼和擔憂，他們的恐懼點正是怕被扎到。他們并未用言語表達，但仔細觀察，你就會發現他們小小的身體會微微躲閃，臉上的表情很嚴肅。顯然，在這個家長的寬慰下，他們都放松了下來，又快又好地完成了這件事。

由是觀之，很多事我們以為最簡單粗暴的辦法最省時有效，其實往往不然。那些看似多費的口舌和功夫，會助你在關鍵節點順利前行。更為重要的是，在與孩子的相處過程中，因極大地體諒并保護孩子，會獲得他們全部的信任。

孩子們進入考試教室前，芭蕾老師再次提醒他們要自信地、開心地拿出自己最好的體態和最棒的笑容去享受這次表演。孩子們一個一個都高昂著小下巴，斗志昂揚。

音樂響起，孩子們在舞蹈教室進行了一次我們家長無從窺見的考試。考完出來，芭蕾老師問每個孩子幾乎同樣的問題：“你享受這個過程嗎？”每個孩子都點頭。錢兒開心地說：“我還想再來一次。”芭蕾老師和孩子們都笑作一團。

（摘自《讓孩子像孩子那樣長大》中信出版社 圖/憐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