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味的模樣

楊冰

日常物理學的均質測量性空間和我們感知到的非均質空間之間存在相當大的差別。簡單來說就是，當我們睜大雙眼，不只是看到一個物品那么簡單。在這個過程中，其實包含了很多的投射：世界和自我之間，我們與被觀察物品之間，還有感知和想象力之間。

就像日本攝影師星野道夫在書中所寫的那樣：“人其實總是在潛意識里透過自己的內心瀏覽風景。”還有一句“孩提時代看過的風景會長留腦海中，直至成人后。面對人生的岔路時，給予我們鼓舞與勇氣的可能不是誰曾經說過的話，而是曾見過的風景”。

這些話讓我想起讀過的一篇關于宋冬老師的文章，文中說藝術家宋冬在教小朋友畫畫時，并不是常規地描繪一個物品，而是讓他們聞一塊肥皂的味道，畫出氣味的模樣。

閉上眼睛想想那些香味的模樣吧。我想起貼近一碗米飯，聞它的香味的時候；輕輕搖晃廚房臺子上的檸檬汁，散發出的味道時……我最喜歡住在拉薩時推開窗戶的香火味，就像打開紅酒總是忍不住去聞瓶塞。

香草，自己種自己吃，是看英國廚師杰米·奧利弗的節目學來的。我還學過一道薄荷醬，薄荷葉中加入海鹽、新鮮的檸檬汁、少許糖、兩茶匙紅酒，均勻地磨碎成醬汁，淋在水煮過的蔬菜上，攪拌后便是一道充滿可人味道的熱沙拉。冬天時，香草也可以撒在熱騰騰的烤蔬菜上面，讓微焦的蔬菜色彩明亮起來。

自己種香草植物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每天都可以采摘新鮮的沙拉葉吃，而且擺在一起，像整片漂亮的矮小叢生灌木。在超市就可以買到可栽種的香草植物。其中薄荷被栽種得最多，不管是泡茶、做甜點或是用來做菜都少不了。百里香的香味沒有迷迭香那樣強烈，但風味細膩，可以給菜肴帶來厚實且相輔相成的基礎芬芳，煮每一道菜都想摘幾支丟進去。

我看過英國制片人邁克爾·伍茲拍的一部紀錄片，其中提到了香料。香料貿易在人類歷史上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中世紀的歐洲對香料的渴望直接催生了地理大發現。

片中最開始提到了印度的香料港口——克拉拉邦，以及科欽的胡椒倉庫。邁克爾形容空氣中的胡椒味道充滿了刺激與夢想，甚至有些挑逗。后來我去南印度，也去了這個地方。香料市場其實也在孕育香料傳奇。

正如濟慈所說，聽得到和聽不到的都美。可我想，那看不見的卻聞得到的也很美！

（摘自《那些生活中最重要的小事兒》中信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