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法治校是對學生最好的法治教育

葉飛

在全面推進依法治國、建立法治社會的大背景之下，如何在基礎教育學校中有效地開展法治教育，提升青少年學生的法治素養及法治精神已經成為了一項重要而緊迫的任務。但是，如何才能更好地完成法治教育的推進和落實？怎樣的法治教育才是有效的法治教育？顯然，法治教育的落實，不僅需要依靠專門化的法治教育課程的編制和實施，還要依靠學校生活本身的法治建構。如果學校生活本身是“非法治的”或者“反法治的”，那么法治課程與學校生活就出現了嚴重的背離，其結果必然是法治教育的低效甚至無效。因此，依法治校就是法治教育的最好途徑之一，只有通過依法治校，法治課程與學校生活才能實現統一，法治教育也才具有了堅實的生活基礎。

但是，從最近幾年基礎教育學校的現實發展狀況來看，法治理念以及法治生活在學校場域中的發展依然面臨著諸多困境，依法治校的法治氛圍仍然有待提升。類似“紅黃藍虐童事件”等問題屢屢發生，也在不斷提醒我們，學校在法治生活層面上仍然存在著許多亟待解決的問題。具體而言，這些問題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對兒童權利的保障仍然存在著法律理論與生活實踐的分裂及背離，這導致了兒童權利雖然有“法律條文上的保障”，但是缺乏“現實的保障”。在法律理論體系上，我們的《義務教育法》《教育法》以及《未成年人保護法》等法律都明確規定了兒童享有受教育權、自由表達權、隱私權、身體健康權等基本權利。但是，在學校法治生活的實踐中，兒童卻往往很難全面地、深度地享有這些權利，甚至在很多時候其權利遭受了極大的侵害。比如，兒童的隱私權、健康權利、享受閑暇的權利因為過重的學業及考試負擔而遭受損害。

第二，學校對違法行為的法律制裁力度不足，導致“執法不嚴”背景下“有法不依”現象屢禁不止，這嚴重損害了法治的權威性與公信力。最近幾年，侮辱、體罰、虐待兒童等惡劣事件層出不窮，在這些事件的背后，都彰顯了法治學校的建設依然面臨著困境。由于缺乏嚴明的制裁體系，使得一些違法行為以及違法責任人逃離了法律的懲罰，也導致一些人在觸碰法律底線之后存在著僥幸心理甚至是有恃無恐的心態。這恰恰給學生上了一堂“反法治教育”的課，因為這不僅傷害了法律的尊嚴和公信力，同時也打擊了守法者的信心和決心。法治教育在缺乏嚴明的法律制裁體系下，其所宣揚的法治觀念及法治精神將難以在現實中有效地推廣和深化。

第三，學校內部法治監督平臺的缺席，也導致學生（也包括教師）無法對學校的公共管理活動以及公共權力的運作展開有效的監督，從而也就無助于學校法治生活的生成和發展。一方面，失去了法治的監督權，學生無法通過行使監督權來有效地保障自己的法律權利，這對于學生法律權利的保護是一個重大的傷害；另一方面，失去了法治的監督權，學生無法通過監督權來對學校的公共權力運作展開監督，也就很難對學校公共權力進行有效地制衡，只能成為公共權力體系下的被控制者和被管理的對象。失去了這種法治監督和權力制衡，法治教育所宣揚的法治精神最終也就難以深入人心。

正因為如此，法治教育的推進和落實，不僅需要我們在法治教育課程的編制和教學上下工夫，更需要我們在依法治校的學校法治生活的建構上做好扎實的工作。唯有通過建構法治化的學校生活及制度體系，使依法治校、依法施教的實踐與理念真正深入人心，法治教育的推進才能獲得堅實的實踐基礎。

一是必須增強學校公共生活的法理規范性，建立權責明晰的學校法治文化。由于文化傳統與教育傳統的影響，我們長期在一種過度強調責任的倫理文化中生存，這不利于學生形成健全的法律權利理念。因此，我們有必要把倡導和發揚新時期的權利文化作為法治教育的重點，推動學生認同、遵守和捍衛自身的法律權利。比如，學校和教師有必要引導學生學習《兒童權利公約》《義務教育法》等法律條文中所闡明的權利理念及相關規范，使學生真正懂得自身的權利，并且做一個敢于捍衛自身權利、敢于向非法侵害“說不”的人。這無疑可以更好地推動法治教育中權利教育與責任教育的統一。

二是要建立嚴明的法律制裁體系，使執法必嚴、違法必究的法治觀念真正深入人心。最近這些年，學校體系內部之所以出現如此眾多的違規、違法現象，很大原因就在于法律制裁體系不夠嚴明。因此，法治國家以及法治教育體系的建立，必須要求執法部門嚴格執法，對學校以及教師的違法行為加以嚴肅的處理，使得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違法行為絕不姑息的觀念深入每個人的內心。這事實上就是在進行著最好的法治教育。通過對學校教育體系內部違法行為的法律制裁，可以在學校生活中建立執法必嚴、違法必究的法治觀念及事實，從而推進法治理念的落實，使青少年學生的法治精神在潛移默化中得到深化和發展。

三是必須建立、健全法治監督體系，在監督和制衡學校公共權力運作的過程中推進法治教育的有效落實。學校應該通過建立“學生治理委員會”“學生監督委員會”等機構或者機制，來發揮學生的法治監督作用，使學校的公共管理以及決策活動在公共透明的情況下接受學生的監督，從而促進學校管理決策的法治化。通過這種法治監督體系的建立和健全，學生可以通過制衡學校的公共權力來保障自身的合法權益，避免不法侵害的發生；同時，學生對于自身監督權利的行使，其本身就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法治教育過程。因為在行使法治監督權的過程中，學生已經在自然而然地學習和內化法治觀念，吸收法治理念及精神，并在行動中體現這種精神。

總而言之，通過依法治校的學校教育體系及制度體系的建立，學生可以在權責明晰的學校法治文化、嚴明整肅的法律制裁體系以及健全的法治監督體系中學習如何更好地成長為一名法治社會下的公民。法治教育也將在依法治校的制度基礎、生活基礎以及精神氛圍中得到深化和推進，在潛移默化中完成法治教育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