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妞的掙扎

范家靈

摘 要：本文通過對虎妞性格中的欲望、虛榮、犧牲三個方面出發，表明虎妞并不只是一個帶有男性特征的女性，而是一個潛意識中極具女性特征的人物，虎妞的悲劇是為了實現女性夢想而付出慘痛代價的悲劇，是一個想要在男權時代追求自身幸福的犧牲品。

關鍵詞：虎妞；女性特質；悲劇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26-0-01

在對虎妞的傳統評價中，都認為虎妞是一個強勢的、自私的、粗俗的，帶有男性特質的女性形象，她為了自己的欲望而不惜用各種手段。但虎妞的性格是由她生活的環境造成的，她是一個值得被同情的女性人物，她是渴望成為一個正常的女性，虎妞的故事其實是一曲被壓制了合理欲望女性的痛苦呻吟。

一、女性的欲望

劉四爺不允許虎妞嫁人，怕自己的財產被人分割，但虎妞身為女性，對于愛情、對男性本能的渴望促使她通過各種方式追求自己的幸福。祥子不是虎妞的第一個男人，這在《駱駝祥子》中有所暗示。而虎妞對于祥子暗生情愫，也是看到了祥子的壯碩的肌肉。欲望的正當表達讓她找到了作為一個人的存在，這種感覺是她前三十幾年一直未曾體驗到的，即使她在父親家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但她沒有作為一個女性最基本的生活。所以即使跟祥子在一起讓她吃盡苦頭，她依舊覺得“很高興”[1]。

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女性身體一直處于被男性審視的地位，女性的欲望一直處于被忽視、被壓抑的次要地位，但女性同男性一樣，有著自己有血有肉的欲望。虎妞作為覺醒時期的新女性，手里掌握著經濟自主權，這使得她有了追求自己喜歡的男性、實現自己欲望的底氣和能力，她有膽量、有勇氣去選擇自己心儀的男性。當然，她的經濟是仰仗于她父親的，所以當她嫁給祥子與父親完全脫離經濟關系之后，她為自己在男權社會中的這份叛逆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二、女性的虛榮

莫泊桑的《項鏈》中，瑪蒂爾德為了一條假項鏈虛榮付出了青春和美貌，而《駱駝祥子》中，虎妞甚至為這份虛榮付出了生命的代價。當虎妞的父親堅決不同意虎妞同祥子在一起的時候，倔強的虎妞拿出多年積蓄，自己租房子、縫新衣、租轎子，還拿出15塊錢讓祥子買一身新衣服，因為“一輩子就這么一回”[2]。婚后即使住在四合院中，也要保持自己作為一個大戶小姐的優越感，吃喝玩樂盡情享受。“她是唯一的有吃有穿，不用著急，而且可以走走逛逛的人。她高揚著臉，出來進去，既覺出自己的優越，并且怕別人沾惹她。”[3]。但她也為自己的這份虛榮付出了高昂的代價。

養尊處優的生活讓懷孕時難產，沒有父親的支援，虎妞瀟灑過后積蓄所剩無幾，祥子跑車微薄的收入只夠補貼家用。所以當虎妞難產時，祥子沒有錢去請洋大夫來救治虎妞，最后虎妞難產而死。

三、女性的犧牲

我們在小說中都看到了虎妞強勢的一面，但虎妞其實也有作為一個女性愿意為自己心愛的人犧牲付出的一面。虎妞為了和祥子在一起，不惜與自己的父親為敵。在知道不可能獲得父親同意的情況下，依舊堅持與想在在一起，在知道父親已經賣掉廠子卷錢出走，她拿出了所有的積蓄為祥子買了一輛三輪車。她欣喜的迎接著她和祥子的骨肉，但在孩子出生的前一刻和孩子一起夭折在幸福的前夜。

虎妞在出嫁前是一個極其精明的人，她是否不知道傾囊而出的危險呢？這樣精明的她為什么不給自己留一線退路呢？這證明虎妞并非一個冷酷無情之人，雖然她精明，但她愿意為了自己的心愛的男人付出一切，愿意和他一起吃苦受罪，甚至冒著身無分文的危險。最后她也為她的冒險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她不僅僅是為祥子，而是為了自己內心中的最后一絲作為人的存在而付出、而努力。之前她所擁有的一切，在旁人看來也許養尊處優，但她沒有一個女人應有的愛與被愛的情感體驗，而這恰恰才是缺愛的虎妞所最需要的，所以哪怕最后付出自己的生命，虎妞也比成為一個一輩子的賺錢機器好。

這樣一個被男權社會殘害的女性，在死后也沒有得到祥子絲毫的愛，只得到了無盡的恨。甚至祥子在遇到劉四爺之后，還通過虎妞的死狠狠的報復劉四爺，來獲得心中的勝利的快感。虎妞出嫁前從來沒有得到父親真正的愛，出嫁之后也從未得到過祥子的愛。

結尾：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虎妞是一個處在社會轉型期的人格獨立女性，卻被父親和丈夫，以及整個以男性審美為中心的男權社會給合力謀殺了。而在之后的文學評價反饋中，大家因為她的行為方式和外貌不符合中國傳統女性形象審美，對一個受害者給予了無情的批判，是否代表了傳統男權社會女性審美定位的影響呢？我們且不論虎妞對于祥子究竟是愛情或是占有欲，但當她在追逐自己心儀的生活時所表現出來的姿態是勇敢的，是義無反顧的、飛蛾撲火的。縱使虎妞在追逐祥子的過程中用了欺騙、引誘、強制的手段，但這樣的手段比起劉四爺犧牲自己的女兒來獲取金錢，比起祥子詛咒因給自己生產而死去的妻子要可愛得多。

參考文獻：

[1]老舍.駱駝祥子[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6，138.

[2]老舍.駱駝祥子[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6，129.

[3]老舍.駱駝祥子[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6，139.